：我剛才好像看到了什么
手機屏幕的光刺得我眼睛發酸。
凌晨兩點四十七分，我剛從公司回來，連外套都沒脫就癱在沙發上刷監控。這是我獨居一年來養成的習慣——睡前看一眼臥室的畫面，確認門窗關好，沒什么異常，然后才能安心去睡。
畫面里很安靜。
床頭燈開著最暗的那檔，被子攤開成一團，枕頭歪在一邊。整個房間看起來就跟早上出門前一模一樣。我打了個哈欠，正準備關掉APP去洗澡，拇指卻懸在屏幕上方沒按下去。
我剛才好像看到了什么？
我皺眉，把畫面倒回去，從頭開始重新播放。
監控是從昨晚十一點開始的，畫面里我關燈睡覺，房間陷入黑暗，只有窗簾縫隙漏進來一絲外面的燈光。十幾分鐘的錄像里什么都沒有，就是一片暗沉沉的畫面，偶爾能聽到我翻身的動靜。
我快進到凌晨三點。
畫面依舊漆黑。
然后我的手指僵住了。
屏幕右上角的時間跳到了凌晨三點零一分，在那片模糊的暗色畫面里，靠著床邊的位置出現了一個極其模糊的陰影。像是有人站在我床前，因為逆光而看不清輪廓。
我盯著那個陰影，呼吸開始變淺。
它動了。
視頻里那團陰影保持著站立的姿態，一動不動，像是在低頭看著什么。我強迫自己往下放，畫面快進到凌晨四點，陰影還在那里。五點，還在。六點天亮了，光線透過窗簾照進來，那團陰影像是融化進了光里，慢慢淡去，消失不見。
我手指發抖的打開了一周前的錄像。
凌晨三點，同樣的位置，同樣的陰影。
一個月的。
三個月前的。
半年前的。
一年前的。
我一盤一盤翻下來，每盤錄像里凌晨三點都準時出現那個黑影。它站在我床邊，姿勢從未變過——低頭凝視著床上我的臉，距離近到幾乎貼著我的額頭。
我幾乎是屏著呼吸看完了一整年的錄像。
每一天都有它。
沒有一天缺席過。
最后我翻到了昨天的錄像。凌晨三點，黑影照常出現。但在錄像播放到三點十七分的時候，我看到那團從頭到尾都沒動過的陰影，突然朝著鏡頭的方向歪了一下頭。
它朝右歪了十五度。
那是監控攝像頭所在的方向。
它知道我在看它。
手機從手里滑落，砸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我猛地站起來，心臟跳得像要從嗓子眼蹦出來，第一個念頭是報警，然后是跑，隨便去哪，只要離開這個住了整整一年的地方。我沖進玄關抓住門把手，剛要拉開門，腦子里卻有一根弦突然繃緊——
如果它已經這樣站在我床邊一年了，那它要殺我早就殺了。
為什么不動手？
我握著門把手站在原地，身后是空無一人的客廳，但我總覺得有什么東西正站在那里看著我。我慢慢轉過身，客廳里什么都沒有。燈亮著，窗簾拉著，一切都是我離開時的樣子。
我盯著臥室的方向。
門虛掩著，里面一片漆黑。
我該不該進去？
我咽了口唾沫，發現自己后背已經完全被冷汗浸濕了。我重新拿起手機，翻到監控APP，打開了臥室的實時畫面。畫面里是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我盯著屏幕看了整整五分鐘，呼吸慢慢平穩下來。
什么都沒有。
那個黑影只出現在凌晨三點。
現在是凌晨兩點五十三分。
我腦子里突然迸出一個荒誕的念頭——我想親眼看看它。不通過錄像，不隔著屏幕，就站在那個房間里，親眼確認那個黑影真的存在。我大概是瘋了，但我還是推開了臥室門。
房間很暗，只有窗簾縫隙透進來一點光。
我站在門口，盯著床邊那片區域。
什么都沒有。
我看了一眼手機，凌晨兩點五十六分。
還有四分鐘。
我的眼睛開始發酸，長時間盯著黑暗讓視覺出現了重影。我眨了幾次眼，正準備放棄的時候，視野忽然像是裂開了一道口子。
我看到了。
不是用肉眼看，而是腦子里的某個地方突然炸開了一副畫面。像是夜視儀突然打開了紅外模式，我清清楚楚地看到我床邊站著一個黑影。
它比我高半個頭，穿著看不清顏色的衣服，整個人像是被一層朦朧的黑色霧氣裹住，看不清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