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溫酒共赴江湖
草堂立規(guī)------------------------------------------，草堂安靜了不到兩個時辰。，沈溫酒就被一陣嘈雜的腳步聲吵醒了。他翻了個身，后腦勺磕在茅草墻上，碎草灰簌簌往脖子里灌。“……誰？”，斷劍橫在身前，目光冷得像淬了冰。。，是一群。，衣衫襤褸，灰頭土臉，眼神里全是那種沈溫酒在末日電影里見過無數(shù)次的東西——活著，但不確定能活多久。。，見慕容雪橫劍擋路，撲通一聲就跪下了，身后的人跟著跪了一片。“仙人老爺，昨夜那道光……我們在十里外都看見了，求您收留，哪怕在門外避一避風也行……”，沒說話。。，統(tǒng)共一間屋子，他自己睡覺都得蜷著腿。收留難民？拿什么收留？拿那壇系統(tǒng)送的酒？那玩意兒一共就剩半壇。——一個用破布裹著的嬰兒，安靜得不正常，嘴唇發(fā)紫，像是已經(jīng)餓了很久。，他沒理。
“都起來。”沈溫酒跨過門檻，“跪著說話我聽不清。”
老婦人哆哆嗦嗦地站起來，后面的人卻不敢動，還在互相推搡著往前看——看這間破茅草屋到底有什么神通。
慕容雪側過身，壓低聲音：“公子，這些人……來路不明。萬一混了探子——”
“那你的劍是擺設？”
慕容雪不說話了。
沈溫酒掃了一眼人群，大概三四十人，拖家?guī)Э诘模砩献钪靛X的東西大概就是腳下那雙磨穿底的草鞋。
不像探子。探子不會把嬰兒餓成那樣來偽裝。
但他也不打算來者不拒。
昨晚的事讓他明白了一個道理——這個世界的規(guī)矩不是講道理講出來的，是立出來的。你不立規(guī)矩，別人就替你立。
“聽好了。”
沈溫酒清了清嗓子，聲音不大，但在場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不是因為他的嗓門，是因為腳下的泥土里還殘留著昨夜劍陣的紋路，隱隱泛著銀光，踩上去腳底板發(fā)麻。
“草堂不是善堂，不是客棧，也不是你們哪位大人老爺?shù)那f子。”
“想進來，不看你兜里有多少銀子，不看你脖子上掛幾個官印。”
“只看一樣。”
他頓了頓。
“酒緣。”
人群里響起一陣竊竊私語。
“什么叫酒緣……”
“該不會是要錢買酒吧……”
“我身上就剩三個銅板了……”
沈溫酒沒解釋。他也解釋不了——因為他自己也不太清楚系統(tǒng)判定“酒緣”的標準是什么。但他隱約覺得，說出去比藏著掖著好。規(guī)矩越模糊，別人越敬畏。
這套路，他上輩子看小說學的。
沒想到有一天真能用上。
第一個站出來的人不是老婦人，是人群最后面一個一直沉默的老頭。
說老頭其實也不太準確。五十來歲的樣子，但看著像七十。左臂空蕩蕩的袖管打了個結，右腿拖著走路，臉上一道從額頭劈到下巴的舊傷疤，像是被什么利器連骨頭一起削過。
老兵。
沈溫酒一眼就看出來了。不是因為傷疤，是因為他站的位置——人群最后方，背靠一棵枯樹，視野能覆蓋所有來路。這是哨兵的站位習慣，刻進骨頭里的那種。
老兵走到沈溫酒面前，沒跪。
獨臂撐著樹枝拐杖，腰桿挺得筆直，像一截插在泥地里的枯木。
“不求收留。”他嗓音粗糲，像砂紙蹭鐵皮，“只求一碗酒。老頭子二十三年沒喝過酒了。從前沒錢，后來沒命喝。”
“今天看見這道光，走了十里夜路過來的。不為別的——想死之前再嘗一口。”
沈溫酒看著他。
身后的系統(tǒng)面板自動彈出了一行字：酒緣判定：通過。
他沒猶豫，轉身從屋里端出半碗酒。
老兵接過碗的時候手是穩(wěn)的。一口悶了。
酒液入喉的瞬間，老兵身上響起一連串細碎的咔吧聲——那是骨骼在重新愈合，是二十三年前沒長好的斷茬在被一種不可名狀的力量矯正。
他空蕩蕩的左袖管動了一下。
沒有重新生出手臂——但袖管下面，斷口處不再滲血，不再發(fā)疼。
二十三年了。
老兵低頭看著自己的左臂，愣了很久。然后把碗穩(wěn)穩(wěn)地放在地上，用僅剩的右手抱了個拳。什么都沒說，退到了一邊。
人群炸開了。
“治好了？傷治好了？”
“我也要——”
“讓我先來！”
亂了。
沈溫酒還沒來得及開口壓場，一個肥頭大耳的中年男人擠到了最前面。錦緞長袍在一群**里格外刺眼，手上還戴著個翡翠扳指，油光滿面，像一顆混進沙堆里的肉丸子。
他身后跟著兩個家丁模樣的壯漢，推搡著把難民往兩邊撥。
“你這酒館的東家呢？”肉丸子掃了一眼茅草屋，嘴角明顯撇了一下，“我出五百兩，把你這鋪子連人帶酒全買了。不，一千兩。”
他從懷里摸出一張銀票，兩根手指捏著，遞到沈溫酒面前。
“拿著吧小子，夠你們幾輩子——”
系統(tǒng)面板彈了一行紅字：酒緣判定：未通過。
后面還跟了一行小字：建議處置方式：驅逐。距離可自選。
沈溫酒看了那張銀票兩秒鐘。
然后面無表情地在系統(tǒng)面板上撥了個數(shù)字。
一百里。
肉丸子的笑容還掛在臉上。
下一秒，他腳下的地面亮起一個銀色光圈。沒有預兆，沒有聲響，他和他身后兩個家丁像被一只看不見的手捏住了后領，整個人憑空消失在原地。
連那張銀票都沒來得及落地。
人群徹底安靜了。
安靜了足足十息。
然后老婦人小心翼翼地開口了，聲音發(fā)顫：“仙……仙人老爺，那個胖子去哪了？”
沈溫酒想了想。
“百里外吧。運氣好的話，落點是官道。運氣不好……”
他沒說完。
但所有人都自動腦補了后半句。
沒人再擠了。排得整整齊齊，比衙門口領粥還規(guī)矩。
慕容雪站在門邊，嘴角彎了一下——幅度很小，快得幾乎看不見，但確實彎了。
她心里浮起一個念頭，說不清是感慨還是荒謬：這個人明明什么都不懂，但他立規(guī)矩的方式，比她見過的任何宗門掌事都干凈。
不廢話。不解釋。不給第二次機會。
入夜。
草堂方圓三十丈內(nèi)散落著十幾堆小小的篝火，被允許留下的難民們圍坐在一起，低聲說著話。有人在哄孩子，有人在烤野菜，有人只是盯著草堂方向發(fā)呆。
風里隱約傳來幾個字，是那個老兵在跟旁邊的人說話。
“……草堂酒館，不問王侯。”
“只認酒緣。”
遠處的官道上，又有幾個黑點正朝這個方向移動。
“都起來。”沈溫酒跨過門檻，“跪著說話我聽不清。”
老婦人哆哆嗦嗦地站起來，后面的人卻不敢動，還在互相推搡著往前看——看這間破茅草屋到底有什么神通。
慕容雪側過身，壓低聲音：“公子，這些人……來路不明。萬一混了探子——”
“那你的劍是擺設？”
慕容雪不說話了。
沈溫酒掃了一眼人群，大概三四十人，拖家?guī)Э诘模砩献钪靛X的東西大概就是腳下那雙磨穿底的草鞋。
不像探子。探子不會把嬰兒餓成那樣來偽裝。
但他也不打算來者不拒。
昨晚的事讓他明白了一個道理——這個世界的規(guī)矩不是講道理講出來的，是立出來的。你不立規(guī)矩，別人就替你立。
“聽好了。”
沈溫酒清了清嗓子，聲音不大，但在場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不是因為他的嗓門，是因為腳下的泥土里還殘留著昨夜劍陣的紋路，隱隱泛著銀光，踩上去腳底板發(fā)麻。
“草堂不是善堂，不是客棧，也不是你們哪位大人老爺?shù)那f子。”
“想進來，不看你兜里有多少銀子，不看你脖子上掛幾個官印。”
“只看一樣。”
他頓了頓。
“酒緣。”
人群里響起一陣竊竊私語。
“什么叫酒緣……”
“該不會是要錢買酒吧……”
“我身上就剩三個銅板了……”
沈溫酒沒解釋。他也解釋不了——因為他自己也不太清楚系統(tǒng)判定“酒緣”的標準是什么。但他隱約覺得，說出去比藏著掖著好。規(guī)矩越模糊，別人越敬畏。
這套路，他上輩子看小說學的。
沒想到有一天真能用上。
第一個站出來的人不是老婦人，是人群最后面一個一直沉默的老頭。
說老頭其實也不太準確。五十來歲的樣子，但看著像七十。左臂空蕩蕩的袖管打了個結，右腿拖著走路，臉上一道從額頭劈到下巴的舊傷疤，像是被什么利器連骨頭一起削過。
老兵。
沈溫酒一眼就看出來了。不是因為傷疤，是因為他站的位置——人群最后方，背靠一棵枯樹，視野能覆蓋所有來路。這是哨兵的站位習慣，刻進骨頭里的那種。
老兵走到沈溫酒面前，沒跪。
獨臂撐著樹枝拐杖，腰桿挺得筆直，像一截插在泥地里的枯木。
“不求收留。”他嗓音粗糲，像砂紙蹭鐵皮，“只求一碗酒。老頭子二十三年沒喝過酒了。從前沒錢，后來沒命喝。”
“今天看見這道光，走了十里夜路過來的。不為別的——想死之前再嘗一口。”
沈溫酒看著他。
身后的系統(tǒng)面板自動彈出了一行字：酒緣判定：通過。
他沒猶豫，轉身從屋里端出半碗酒。
老兵接過碗的時候手是穩(wěn)的。一口悶了。
酒液入喉的瞬間，老兵身上響起一連串細碎的咔吧聲——那是骨骼在重新愈合，是二十三年前沒長好的斷茬在被一種不可名狀的力量矯正。
他空蕩蕩的左袖管動了一下。
沒有重新生出手臂——但袖管下面，斷口處不再滲血，不再發(fā)疼。
二十三年了。
老兵低頭看著自己的左臂，愣了很久。然后把碗穩(wěn)穩(wěn)地放在地上，用僅剩的右手抱了個拳。什么都沒說，退到了一邊。
人群炸開了。
“治好了？傷治好了？”
“我也要——”
“讓我先來！”
亂了。
沈溫酒還沒來得及開口壓場，一個肥頭大耳的中年男人擠到了最前面。錦緞長袍在一群**里格外刺眼，手上還戴著個翡翠扳指，油光滿面，像一顆混進沙堆里的肉丸子。
他身后跟著兩個家丁模樣的壯漢，推搡著把難民往兩邊撥。
“你這酒館的東家呢？”肉丸子掃了一眼茅草屋，嘴角明顯撇了一下，“我出五百兩，把你這鋪子連人帶酒全買了。不，一千兩。”
他從懷里摸出一張銀票，兩根手指捏著，遞到沈溫酒面前。
“拿著吧小子，夠你們幾輩子——”
系統(tǒng)面板彈了一行紅字：酒緣判定：未通過。
后面還跟了一行小字：建議處置方式：驅逐。距離可自選。
沈溫酒看了那張銀票兩秒鐘。
然后面無表情地在系統(tǒng)面板上撥了個數(shù)字。
一百里。
肉丸子的笑容還掛在臉上。
下一秒，他腳下的地面亮起一個銀色光圈。沒有預兆，沒有聲響，他和他身后兩個家丁像被一只看不見的手捏住了后領，整個人憑空消失在原地。
連那張銀票都沒來得及落地。
人群徹底安靜了。
安靜了足足十息。
然后老婦人小心翼翼地開口了，聲音發(fā)顫：“仙……仙人老爺，那個胖子去哪了？”
沈溫酒想了想。
“百里外吧。運氣好的話，落點是官道。運氣不好……”
他沒說完。
但所有人都自動腦補了后半句。
沒人再擠了。排得整整齊齊，比衙門口領粥還規(guī)矩。
慕容雪站在門邊，嘴角彎了一下——幅度很小，快得幾乎看不見，但確實彎了。
她心里浮起一個念頭，說不清是感慨還是荒謬：這個人明明什么都不懂，但他立規(guī)矩的方式，比她見過的任何宗門掌事都干凈。
不廢話。不解釋。不給第二次機會。
入夜。
草堂方圓三十丈內(nèi)散落著十幾堆小小的篝火，被允許留下的難民們圍坐在一起，低聲說著話。有人在哄孩子，有人在烤野菜，有人只是盯著草堂方向發(fā)呆。
風里隱約傳來幾個字，是那個老兵在跟旁邊的人說話。
“……草堂酒館，不問王侯。”
“只認酒緣。”
遠處的官道上，又有幾個黑點正朝這個方向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