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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雨不眠淚已休
蕭牧雨趕到的時候,祠堂內濃煙滾滾,讓人看不清里面,火勢更是大的要命。
“走水了,走水了!”
“救火!趕緊拿水救火!”
祠堂外人頭攢動,不少下人都抬著水桶來滅火。
蕭牧雨擔心里面的君晚眠,著急忙慌便要沖進去救人。
他脫下身上的大氅,將它浸濕了披在身上,毫不猶豫地沖了進去。
看到君晚眠的那一瞬間,蕭牧雨眸光亮了亮,急切地跑了過去。
“阿眠,別怕,我來救你了。”
他朝她伸出手,試圖將她帶出火場,耳邊卻響起了一個虛弱的聲音。
“侯爺,救我......”
蕭牧雨心中一震,循聲望去,瞬間注意到了倒在地上被火燒傷了的柳兒。
他臉色一變,目光在兩人之中轉了轉,幾乎沒有猶豫,他收回了邁向君晚眠的腿,快步朝著柳兒而去。
蕭牧雨快速的將柳兒抱在懷中,臉上的緊張猶如一塊巨石,狠狠地砸在君晚眠的身上,痛得她幾乎窒息。
“蕭牧雨!她是西蒼細作!”
君晚眠被煙嗆的溢出了眼淚,趁著理智還在,將知道的一切都說了出來,她靠坐在牌位邊,身上的衣服被火燒焦了半寸,手上還有被灼傷的痕跡。
外邊嘈雜的聲音一茬接一茬,蕭牧雨壓根就沒聽清君晚眠說什么,一心只顧護著柳兒,他將身上的大氅裹在她身上,臨走之前,他出聲安撫君晚眠,
“阿眠,柳兒肚子里還有我的孩子,她傷勢比你重一些,我先把她送出去,再來救你,你且等一等。”
說罷,他抱著柳兒的手緊了緊,快速的飛奔出去。
望著蕭牧雨毫不猶豫離開的背影,君晚眠心里滿是凄涼。
蕭牧雨,為了柳兒,你當真什么都不顧了嗎?
哪怕她是敵國細作,你也不在乎嗎?
她咬著唇,眼淚簌簌落下。
不知是不是濃煙吸入過量,君晚眠漸漸呼吸急促,頭腦也開始不清醒。
意識消失之前,她緊緊蜷縮在角落,心里滿是絕望。
......
“火燒祠堂,簡直荒唐!”
“今日若不請家法,豈不是對不起我們蕭家列祖列宗!”
“公主又如何?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此事若宣揚出去,陛下都要請國法!”
“蕭牧雨,你身為蕭家嫡子嫡孫,若是不給我們幾個老家伙一個交代,就是不把蕭家列祖列宗放在眼里!”
君晚眠火燒祠堂的事,沒一會兒便傳到了幾個族老的耳朵里。
一直被君晚眠壓制的幾個守舊派老家伙知曉后,匆匆趕來向蕭牧雨施壓。
蕭牧雨哪里肯,且不說君晚眠受了傷,若是真動用了家法,她的身體如何受得住?
然而他的解釋落到族老耳中便是袒護,他們頓時叫嚷起來,“你舍不得動手,那便由我們幾個老家伙來了。”
“來人,把公主帶過來行家法!”
君晚眠剛醒來沒多久,就被人架著來到了前廳。
不曾想,這一來便是為了受刑。
“蕭牧雨!”君晚眠臉色慘白地望向蕭牧雨,不可置信道:“你也覺得是我燒了祠堂?”
“你嫉妒成性,怨恨牧雨納了新妾,便想放火讓柳姨娘和孩子一尸兩命,人證物證俱在,你還要抵賴不成!”
“請家法!”族長一發話,沒人敢阻攔,蕭牧雨想上前替她受罰,卻被一旁的小廝攔住了。
“我看誰敢!”君晚眠怒目而視,氣場強大的讓人幾乎不敢靠近,“我說了!這火是柳姨娘放的,與我無關,她是西蒼的細作,接近侯府便是為了毀了......”
君晚眠話還沒說完,蕭牧雨便皺著眉打斷了她,望向她的眼神多了一絲不可理喻,“阿眠,你何時變得如此惡毒了?”
“為了脫罪,你竟然用這種辦法來污蔑柳兒!”
“蕭牧雨,本公主敢作敢當,可若不是我做的,我就算是死也不會認,你不信可以去查!”
蕭牧雨聞言,臉上的冷意更甚。
早在和柳兒有過肌膚之親的第二日,他便將她查了個底朝天,倘若她不是清白人家的女子,他又怎會將她留在府中?
蕭牧雨深吸了口氣,不愿再多說,失望透頂的轉過身去,不去看她。
沒一會兒,拿著鞭子的小廝走了出來,揚手將鞭子抽在了她的身上。
“侯爺,公主做事向來光明磊落,此事肯定與公主無關。”
菡萏哪里見得自家公主受這樣的委屈,她毫不猶豫沖上去,擋在君晚眠身前,替她受了一鞭。
鞭子再次揮動,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宮里傳來了旨意,要抓拿柳兒審訊。
還未等眾人反應過來,大理寺衙差就將整個侯府圍得水泄不通。
有圣旨在,沒人敢放肆,柳兒當即就被下了詔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