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最好的辦法就是主動退出比賽，這件事就過去了，你成績好，以后有的是機會。方穎就這一次，你就當幫幫她。"
我看著眼前這個人。
和他認識了二十年。
二十年里，我以為他是全世界最值得信任的人。
"季寒洲，你真覺得我退出是最好的辦法？"
"還是說，這才是你從頭到尾想要的結果？"
他的臉擰成一團，嘴張了又閉。
最后丟下一句話。
"蘇念，你太讓我失望了。"
轉身走了。
我站在原地。
夜風灌進來，后背一片發涼。
回到宿舍，趙薇薇還沒睡。
"怎么了？你臉色好難看。"
"薇薇，幫我查一件事。方穎轉學前的學校，以及她入學時提交的那些家庭資料，你能不能想辦法弄到？"
趙薇薇愣了一下，然后用力點了點頭。
"我試試，我表姐在教務處實習。"
我坐到桌前，打開電腦。
把設計稿所有的修改記錄導了出來，一份一份截圖、存檔、備份。
從第一筆草稿到最終定稿，每一版都有精確的時間戳。
方穎想用一個修改過的手機截圖來證明她比我更早？
那就看看誰的證據鏈更完整。
手機在桌上震了一下。
陌生號碼。
"你好，請問是蘇念同學嗎？我這邊是云杉設計事務所的人事部。"
"你的作品集我們已經收到了，想跟你確認一下五一期間是否方便參加面談。"
我盯著屏幕上這行字。
我沒有投過簡歷。
更沒有給任何設計公司寄過作品集。

我翻出媽媽留下的那只舊箱子。
里面是她生前的設計筆記、手稿，還有一張泛黃的名片。
名片上寫著：云杉設計事務所，林峰。
背面有一行手寫的字跡。
"小蕓，等你女兒長大，讓她來找我。"
我拿著名片，手指有些發麻。
媽媽去世的時候，我才高二。
她走得很急，很多事都沒來得及交代。
我一直以為她只是一個普通的設計師，在一家小工作室打零工，接些散活貼補家用。
可這張名片上的"云杉"兩個字，讓我心跳加速。
那是全市最頂尖的設計事務所。
也是五一設計展大賽冠軍的直簽單位。
我媽媽，和他們有什么關系？
我撥回了那個號碼。
對方很快接了。
"蘇念同學？太好了，我們林總讓我轉告你，***蘇蕓是他多年的老友，她生前曾經囑托林總關注你的成長。"
"林總看了你近幾年的設計作品，非常欣賞，所以提前向五一設計展的評委會做了特別推薦。"
"你可能還不知道，你已經進入了云杉新銳計劃的候選名單。"
我攥著手機，說不出話。
媽媽從來沒跟我提過這些。
她活著的時候，連件新衣服都舍不得買，把所有的錢都花在我的學費和爸爸的后事上。
每次我問她年輕時的事，她就笑笑說，"媽媽沒什么本事，就會畫兩筆。"
原來不是沒有本事。
是她把所有的路，都悄悄鋪在了我看不見的地方。
"蘇念同學？你還在嗎？"
"在。"我緩了緩。
"我想問一下，這個特別推薦，學校那邊知道嗎？"
"暫時還沒有正式通知學校，我們本來打算五一展覽當天公布。怎么了，出什么問題了嗎？"
我想了想。
"沒有。五一那天，我一定到。"
掛了電話，我坐在床邊，看著媽**名片。
鏡子里那個女人的話又冒了出來。
她說，別把設計稿給季寒洲。
她說，否則我會被頂替、被毀掉。
現在想來，如果我真的聽了季寒洲的話，把設計稿讓給方穎，方穎頂著我的作品拿了獎，直簽云杉。
那原本屬于我的一切，就全沒了。
我媽用一輩子給我鋪的路，就斷了。
我攥緊了那張名片。
不會的。
誰都別想。
手機又響了。
趙薇薇發來一條消息。
"念念，查到了。方穎轉學的材料，你看了絕對會嚇一跳。"

趙薇薇趴在我耳邊，壓低聲音。
"方穎入學時提交的家庭情況表上寫的是孤兒、福利院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