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一前夜，我趕著畫參賽設計圖。鏡子里突然出現一個渾身是傷、和我長得一模一樣的女人。她快要斷氣了，盯著我說："蘇念，求你千萬別把設計稿給季寒洲。否則你會被頂替、被毀掉，最后死在那間出租屋里。"我還沒緩過來，季寒洲的消息彈了出來："念念，五一設計展的圖，幫方穎署個名吧，反正你有的是才華。"我全身發涼。她說的，竟然是真的。

五一勞動節前三天。
宿舍里只剩我一個人，桌上鋪滿圖紙。
"致敬勞動者"設計大賽的截稿日就在后天，我已經連著熬了三個通宵。
設計稿畫的是一雙手。
一雙布滿老繭的、握著鋼筋的手。
是我爸的手。
他在工地上干了二十年，最后從腳手架上摔下來，再也沒能站起來。
我盯著畫紙上那雙手，拿筆的手指有些發抖。
這幅設計，是我這四年所有心血的濃縮。
也是我唯一翻身的機會。
大賽冠軍可以直簽云杉設計事務所。
那是全市最好的設計公司。
我媽生前做夢都想進去，沒趕上。
我替她去。
正低頭修改細節，余光突然掃到梳妝臺的鏡子。
里面多了一個人。
我猛地抬頭。
那個女人和我長得一模一樣。
但她渾身都是傷，左胳膊像是折了，吊在身側，嘴唇干裂到起皮。
頭發亂成一團。
她看著我，眼里全是絕望。
"蘇念，我就是未來的你。"
"求求你，千萬別把你的設計稿給季寒洲，否則你會被人頂替、身敗名裂，最后死在城中村那間出租屋里。"
我往后退了一步。
"你是誰？別開玩笑了。"
我以為是惡作劇。
誰不知道季寒洲是我從小一起長大的竹馬，兩家住隔壁，他對我好得沒話說。
怎么可能害我？
可下一秒。
手機亮了。
是季寒洲的消息。
"念念，五一設計展的設計稿，你幫方穎署個名吧。她從小沒爹沒**，這次比賽是她唯一的機會，你才華高，以后有的是機會。"
我拿著手機的手抖了一下。
猛地回頭。
鏡子里空蕩蕩的，什么都沒有。
那個女人消失了。
但手機屏幕上的字，還在發著光。
我站在原地，腦子里嗡嗡響。
一定是太累了。
熬了三個通宵，出現幻覺太正常了。
季寒洲這條消息，肯定也有別的原因。
他一向正直，從不占人便宜。
就連食堂多找了五毛錢他都會跑回去退掉。
怎么可能讓我把自己的作品送給別人。
發消息的人，說不定是方穎拿他手機發的。
可我還沒來得及給自己找到更多借口。
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視頻電話。
季寒洲的臉出現在屏幕上。

他的表情不太對。
沒有平時那種溫和的笑，整個人透著一股焦躁。
"念念，消息看到了嗎？怎么不回我？"
我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腦子里全是鏡子里那個女人的臉。
"蘇念？"
見我不說話，他皺起了眉。
"蘇念，你在不在聽我講話？"
"我不管你答不答應，后天提交的時候你必須幫方穎，她跟我們不一樣，從小就是孤兒，沒有人幫她，五一設計展是她翻身的唯一出路。"
我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季寒洲，你讓我把自己的作品，署上別人的名字？"
"萬一被評委發現呢？我怎么辦？"
他不以為然地笑了一聲。
"怎么會發現？我已經跟輔導員打過招呼了，你就放心吧。"
我盯著屏幕里的他。
季寒洲好像變了個人。
變成了我不認識的樣子。
以前的他，做什么都會先問我的意見。
幫同學補課都不收錢。
不會像現在這樣，滿臉都寫著"這是理所當然"。
從什么時候開始變的呢？
好像是方穎轉學過來那天。
她站在***介紹自己，說父母雙亡，說從小在福利院長大，說設計是她唯一的光。
全班都紅了眼眶。
季寒洲那天回來跟我說，方穎太可憐了，我們以后多照顧她。
可現在想來，哪有人第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