徹底軟禁了起來。
身邊除了那個沉默寡言的李嬤嬤，再無旁人。
夜里，我常常被噩夢驚醒。
夢里，是破廟里那個老乞丐渾濁的眼睛，還有他身邊那幾個瘦得只剩骨頭的孩子。
他們，是我這具身體的“兄弟姐妹”。
某個深夜，我隱約聽見院墻外傳來幾聲模糊的哭嚎，很快又被壓了下去。
我猜，是那個被柳依柔派去滅口的丫鬟失了手，現在，我父王替她完成了。
斬草除根，不留后患。
連同那個賣掉我的老乞丐，和我那幾個從未謀面的“家人”，一同被處理得干干凈凈。
我的心，隨著那些消失的聲音，一點點沉了下去，再也找不到溫度。
這座王府，比我想象的還要冷。
02
柳依柔**后，父王來看我的次數多了些。
他不再問我是什么東西，而是拿著一些玉器古玩在我面前晃悠，觀察我的反應。
我表現得像個普通嬰兒，只對顏色鮮艷的撥浪鼓感興趣。
他眼中的探究漸漸淡了，換成了一種更為復雜的審視。
他似乎接受了我“天賦異稟”的設定，并開始思考如何利用這份“天賦”。
第一步，是為我挑選奶娘。
然而，新的危機，來得比我想象的更快。
正妃蘇晚螢，來了。
她來的時候，前呼后擁，儀態萬方。
一身織金云霞裙，襯得她面容端莊，氣質溫婉。
她走到父王面前，盈盈一拜，聲音柔得能滴出水來。
“王爺，聽聞世子身體康健，臣妾特來探望。身為嫡母，理應親自照料麒麟兒，方能顯我王府體面，也不負上天厚愛。”
好一個“嫡母”，好一個“王府體面”。
三言兩語，就將撫養權攬到了自己身上。
父王略一思忖，竟然同意了。
他將我從李嬤嬤懷里，交到了蘇晚螢的手中。
“有勞王妃了。”
蘇晚螢抱過我，臉上是完美無瑕的慈愛笑容。
“王爺說笑了，這是臣妾的本分。”
她的懷抱很香，是一種名貴的熏香，但她的指尖，卻冰冷刺骨。
她為我挑選的奶娘姓張，看起來老實本分，身體壯碩，乳汁也充沛。
在李嬤嬤和父王派來的心腹雙重檢驗下，張奶娘沒有任何問題。
可當我**第一口奶水時，我的所有神經都警惕地繃緊了。
極淡的苦澀味，混雜在香甜的乳汁里。
是“忘憂散”。
前世，我作為一個頂尖的謀略家，對各類藥物有過深入研究。
這種毒藥無色無味，藥性極慢，長期服用，會慢慢損傷人的神智，最后將一個正常人，變成一個癡傻的廢物。
好狠毒的手段！
蘇晚螢，她不想要我死。
她想要一個活著的、任她擺布的“祥瑞癡兒”。
我立刻用盡全身力氣，將剛喝進去的奶水悉數吐了出來。
緊接著，我開始大聲哭鬧，用盡我這具身體的所有能量，表達我的抗拒。
蘇晚螢卻一點也不惱，她抱著我，輕輕拍著我的背，一臉慈愛地對父王解釋。
“王爺您看，世子許是剛換了環境，有些怕生。臣妾多些耐心，慢慢哄著便是。”
她身邊的嬤嬤立刻附和：“是啊王爺，世子爺許是天生體弱，嬌貴一些也是常理。”
一唱一和，將所有問題都歸咎于我“嬌貴”。
父王公務繁忙，見蘇晚螢如此“盡心”，便放心地離開了。
他一走，蘇晚螢臉上的笑容淡了半分。
她抱著我，用指甲不輕不重地在我背上掐了一下。
“小東西，還挺挑剔。”
聲音依舊溫柔，卻透著一股陰冷的寒意。
接下來的兩天，我滴米未進。
我不敢吃任何東西，只能靠喝一點清水吊著命。
饑餓的感覺像無數只螞蟻在啃噬我的五臟六腑。
我餓得頭暈眼花，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虛弱下去。
哭鬧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發出小貓一樣的哼唧聲。
父王再來看我時，我已是氣息奄奄。
他眉頭緊鎖，眼神銳利地掃向蘇晚螢。
蘇晚螢立刻紅了眼圈，泫然欲泣。
“王爺，臣妾無能……這兩日，世子不肯吃任何人的奶，喂水也吐，請來的太醫也瞧不出所以然……臣妾，臣妾真是心疼得緊。”
她頓了頓，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父王，意有所指地補充道：“怕是……這孩子與凡俗之物相克，非人力能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