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死那日,神醫重生在仇人床前
“你當年推我入爐時,”她說,“可想過今日?”
岑婉柔愣住,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她沒等回答,轉身走了。
走廊里冷,地上有水痕,是剛才有人端水進去,潑了一地,沒擦。
她走過,鞋底沾了點泥,沒停。
回廊拐角,地上有東西。
她低頭,撿起來。
是塊玉佩,溫的,還帶著體溫。玉質一般,邊角磨得發亮,背面刻著四個小字:白心永系。
她認得。
十五歲生辰,他親手刻的。說:“你姓岑,我**,但我的心,只系你。”
她當時笑了,說:“你刻得歪。”
他紅了臉,說:“我以后學。”
她把玉佩攥在手心,沒放回原處。
沒回藥廬。
她去了后院,站在枯井邊,看了會兒。
井口結了冰,冰面裂了一道,像誰用指甲劃的。
她沒跳,也沒動。
身后,有人輕聲說:“神醫……太醫院的人,來了。”
她沒回頭。
“讓他們等著。”
那人走了。
風又起了,從井口灌上來,嗚嗚的,像哭。
她袖中的銀針,硌著皮肉,沒拿出來。
天快亮了。
燈滅了。
屋里,江令昀醒了。
他睜眼,第一件事,是**口。
玉佩沒了。
他猛地坐起,咳出一口血,染紅了被角。
他沒喊人。
他盯著那盞燈,燈芯又歪了,火苗一跳一跳,照得墻上影子,像個人,站著,沒動。
他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只說了一句,輕得像氣:
“別走。”
窗外,雪又下了。
一片,落在窗紙上,沒化。
:神針未出,滿府求她一命
江令昀的床前跪了三十七個人。
太醫跪在腳邊,發髻散了,銀簪滾到岑疏白的鞋尖前,沾了灰。兩個小廝縮在門框后,一個手里攥著沒遞出去的帕子,另一個褲腿濕了,尿漬從膝蓋往下洇,像地圖上一條干了的河。
她坐在藥廬的竹椅上,手邊一盞茶,慢火煨著。茶湯是苦的,顏色深,像陳血。她沒動,也沒看人。
窗外雪停了,檐角冰棱還掛著,一滴,兩滴,砸在青石板上,聲音很輕。
岑婉柔撲在床邊,指甲摳進錦被里,哭得嗓子啞了:“姐姐,你救救他……他不能死……你救救他……”
岑疏白沒回頭。
她把茶盞端起來,吹了口氣。熱氣散了,水面晃了晃,留下一道水痕,斜著,像斷了的線。
“你當年推我入爐時,”她開口,聲音不高,像在說今天天冷,“可想過今日?”
岑婉柔哭聲一頓,抬頭看她,眼眶紅得發腫,嘴唇抖著,沒接話。
屋子里靜得能聽見炭火噼啪。有人咽了口唾沫,喉嚨滾動的聲音,像老鼠在梁上跑。
岑疏白放下茶盞,起身,走到書案前。墨是冷的,硯臺干了三天。她沒叫人添水,自己用指尖沾了點殘墨,在紙上寫。
三味藥。
七葉斷魂草,三錢。
赤心藤,二兩。
烏骨蛇膽,一枚。
她寫得慢,筆鋒不抖,字跡工整,像抄經。
寫完,她把紙折了兩折,遞給門口的小廝。
“送去他房里。”她說,“服下,或死,或求我。”
小廝沒動,眼珠子亂轉,看岑婉柔。
岑婉柔撲過來,一把搶過紙,撕了,碎片撒了一地:“你瘋了!那是我哥!你怎敢——”
岑疏白沒看她。
她轉身,走回竹椅,坐下,重新端起茶盞。茶涼了,她喝了一口,沒皺眉。
門外,風又起了,吹開半扇窗,卷進幾片雪粒,落在地上,化成一小灘水。
沒人敢動。
沒人敢去拿那三味藥。
直到子時,江令昀的房里傳來一聲悶咳。
像破了的風箱,拖著血沫,咳了三聲。
然后,是重物倒地的聲音。
有人沖進去,尖叫:“血!他**了!黑的!”
岑疏白沒動。
她把茶盞放回桌上,水痕還在,沒干。
她起身,往外走。
走過回廊時,風從東窗灌進來,吹得她袖口一揚,露出半截手腕——上面有一道舊疤,細,長,像被刀割過,又自己長好了。
她沒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