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我替兄弟扛下所有罪名，獨自走進鐵門。
他保證，出來后絕不虧待我。
三年后我剛到家，他的人帶著**上門了。
指著我鼻子喊：肇事逃逸的就是他！
呵。
進去時我一無所有，出來后，方旭，你跪下都來不及了。
第一章
我媽把第三碗面推到我跟前的時候，眼眶又紅了。
"吃，多吃點，里頭肯定沒吃好。"
面是手搟的，湯底飄著荷包蛋和蔥花，筷子一攪，熱氣直撲臉，帶著豬骨熬了半天的濃香。
我低頭扒面，沒接話。
三年了。
看守所的水泥墻，監獄的鐵欄桿，放風時頭頂那四四方方一塊灰天——那些東西在腦子里扎了根，這碗面的熱氣愣是沖不散。
蘇念坐在對面，兩只手絞著袖口，時不時抬眼看我一下，又飛快低回頭。
她瘦了。
鎖骨突出來兩塊，下巴尖得硌人，眼底一圈青黑，粉底都遮不住。
三年沒見，她連件新衣服都沒舍得穿。
我爸站在陽臺上抽煙，一根接一根，煙灰掉了一地也不彈。他背對著我，肩膀縮著，整個人矮了一截。
才五十出頭的人，頭發白了大半，后脖子上的皺紋一道挨一道，深得發黑。
門鈴響了。
我媽擦著手去開門，笑著說："是不是鄰居趙姐——"
話沒說完。
一個二十出頭的小伙子沖進來，身后跟著兩個穿制服的**。
小伙子的手指直直杵到我臉上，嗓門大得整棟樓都能聽見：
"就是他！三年前酒駕撞了我爸，肇事逃逸！"
筷子從我媽手里掉了。
"啪"一聲，碎了個碗角。
我爸煙頭燙到手指都沒反應，整個人僵在陽臺門口，臉上的血色一下子全沒了。
蘇念的椅子往后挪了半步。
那個刮蹭聲很輕，但在這屋子里跟**一樣。
我放下筷子，抽了張紙巾擦嘴，抬頭看過去。
小伙子臉漲得通紅，額頭上青筋跳動，胸膛起伏劇烈，攥著一疊文件的手指頭都泛白了。
"三年前！五月十七號晚上十一點！城東翠柳路口！一輛黑色大眾，車牌號京A-3782X！撞了我爸直接跑了！我爸到現在還癱在床上！"
他把文件摔在桌上，面湯濺出來，洇濕了幾張紙。
兩個**面色嚴肅，年長那個開口了：
"陸先生，有人實名舉報你涉嫌三年前一起交通肇事逃逸案，我們需要你配合調查。"
我媽抓著我的胳膊，手指顫得厲害：
"不可能……我兒子不可能干這種事……他那時候已經在……在……"
她說不下去了，眼淚直往下淌。
蘇念咬著嘴唇，指節捏得發白，嘴張了兩次，什么都沒說出來。
我看著那個小伙子。
憤怒是真的。
他眼眶全是***，鼻翼一抽一抽，渾身都在發抖——不是裝的，是被恨意燒透了的那種抖。
三年了，他父親躺在床上三年，他等這一刻也等了三年。
我差點就同情他了。
但他找錯人了。
我靠在椅背上，伸手從上衣內袋里掏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
打開。
平平整整地推到他面前。
"你說五月十七號。"我聲音不大，但屋里靜得能聽見冰箱嗡嗡的電流聲。
"那天晚上，我在鳳城區看守所，編號0371監室。"
釋放證明上的公章紅得扎眼。
入所日期：三年前四月二十九號。
釋放日期：今天。
"你覺得我是怎么從看守所飛出去開車的？"
我抬眼看他。
他的嘴張著，喉結滾了兩圈，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臉上的紅一層一層退下去，從脖子根往上，變成一片灰白。
文件從他手里滑落，散了一地。
年長的**走上前，拿起釋放證明看了三秒，又看了看我，目光一下子銳利了。
然后那道目光轉向了小伙子。
"周然是吧。你這個舉報材料里的時間線和當事人的實際情況完全不符。提供虛假信息涉嫌誣告陷害，你清楚后果嗎？"
"不是……不對……他跟我說的……他給我看的證據……"
周然往后退了一步，腳絆到椅子腿，整個人踉蹌了一下。
他跟我說的。
"他"。
我的視線落在周然左手腕上。
一塊表。
百達翡麗5711，鋼款，市面上早就停產了，有錢都買不到的貨。
上一次見到這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