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全程站在店外，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拇指壓在刀柄上。
沒有人敢多看她一眼。
回安全屋的路上，我把**貼片遞給她。
"今天下午，錢浩會去組織在城北的中轉站做交接。這是他升了C級之后的第一個任務，他會在中轉站待至少兩個小時。"
"你要**他？"
"不只是他。中轉站的通訊線路直接連到霍嚴的主頻道。貼上去之后，從今天晚上開始，霍嚴跟任何人說的每一句話，我們都能聽到。"
裴霜接過貼片，在指尖翻了翻。
"你怎么知道錢浩會去中轉站？"
"因為他每次升級之后的第一個反應都一樣——急著表現。"我說，"這種人我見多了。"
下午兩點，裴霜出發了。
我留在安全屋，盯著信號接收器的屏幕。
四十分鐘后，屏幕上跳出一行綠色的波形。
信號接通了。
耳機里傳來雜亂的對話聲，我調了調頻率，錢浩的聲音從雜音里浮出來。
"……霍哥放心，這批貨我盯著，保證沒問題……"
聲音里那股討好的勁兒隔著電波都能聞到，像是有人把油膩和諂媚攪在一起抹了一層。
又過了半小時，頻道里另一個聲音切了進來。
低沉，平穩，每個字都像是用尺子量過間距。
霍嚴。
"周四下午的莊園**照常。安保組提前一小時到位，管家把地下室的空調查一下，上次溫度太低了。"
我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溫度太低了。
他說的是關著裴念的地下室。
隔著十幾公里的信號線路，我聽到了一個十七歲男孩被關在地下室里的溫度。
裴霜回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她推開門，脫掉外套。外套內側有一道新的劃痕，但她身上沒傷。
"貼上了？"我問。
"北區中轉站通訊柜第三排第七格。"她說，"錢浩在的時候安保最松，他只顧著跟人吹噓自己怎么干掉了D-17。"
她說"干掉了D-17"這幾個字的時候，聲音沒有任何波動。
但我注意到，她看了我一眼。
"他怎么說的？"我問。
"他說你跪在地上求他救命。"裴霜的手從刀架上滑過，沒拿刀，"他說你哭了。"
我笑了一聲。
"他還說了什么？"
"他說刃是個沒有感情的**機器，扔個肉出去她就咬，連看都不看一眼。"
裴霜的手指在刀柄上停了一秒。
"原話。"
安全屋里的空氣涼了幾度。
我站起來，把耳機遞給她。
"聽聽這個。"
她接過去，戴上。
霍嚴的聲音從耳機里傳出來。
她聽了三分鐘。
摘下耳機的時候，她的臉上沒有表情。
但她的手在發抖。
極輕的、幾乎看不出來的顫動，從指尖一直傳到手腕。
"溫度太低了。"她把耳機放在桌上，聲音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他在地下室快十年了，霍嚴連空調都舍不得給他開到正常溫度。"
我沒說話。
有些時候沉默比任何安慰都管用。
"明天。"裴霜走到窗前，透過遮光布的縫隙看著外面的夜色，"周四下午。"
她轉過頭，灰色的瞳孔里燒著一團被壓了九年的火。
"不管你是誰，不管你的信息從哪來。"
"如果明天我能見到裴念，你之前說的所有話，我都信。"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她逆光的輪廓。
電影里，裴霜的結局是第九十二分鐘替霍嚴擋**，死在一條暗巷里，最后一個鏡頭是她的手從積水里慢慢滑落。
她沒能等到見弟弟的那一天。
我不打算讓那個結局再發生一次。
"明天下午，"我說，"你會見到他。"

周四下午兩點。
霍嚴的黑色邁**準時出現在莊園門口。
前后各一輛黑色SUV，六名安保人員，兩名隨行助理。
我和裴霜趴在莊園東側八百米外的山坡上，樹叢的陰影把我們蓋得嚴嚴實實。信號接收器的耳機里傳來安保頻道的通話，每一個崗位的報告時間精確到秒。
裴霜舉著一只單筒望遠鏡，從樹葉的縫隙里盯著莊園大門。
"安保換崗時間。"她說。
"十四分鐘后第一次換崗，東側圍墻有四十秒的視線盲區。"
她放下望遠鏡看了我一眼。
"你連換崗時間都知道？"
"我說了，我什么都知道。"
十四分鐘后。
東側圍墻下，兩個安保人員同時轉身朝巡邏路線的相反方向走去。
"現在。"
裴霜的身體從草叢里彈出去的瞬間像一支離弦的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