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始終冷靜。
我配合著他演戲，笑得甜蜜，靠在他肩膀上的時候甚至帶了點小鳥依人的味道。
但我心里在罵人。
這個男人，遠比我以為的危險。
他調查過我。他知道我的真實身份。他代替弟弟來結婚，必定有他的目的。
而我什么都不知道。
這種感覺很不好。
非常不好。
婚禮結束后，賓客們往宴會廳走。我該去換敬酒服了。
顧霆深送我回套房。
走到門口，他替我推開門。
“休息一會兒，半小時后我來接你?！彼f。
然后他轉身走了。
就這么走了。
沒有進房間，沒有多說一句話，甚至沒有看我一眼。
我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新娘子的婚房，他連進都不進。
行。
有意思。
我關上門，把高跟鞋踢掉，直接倒在了床上。
頭紗還蓋在臉上，我沒管。
腦子里飛速轉著。
顧霆深。顧家大少爺。代弟成婚。知道我的身份。
他剛才在婚禮上說“合作愉快”。
合作什么？
我需要一個名分，他需要一個妻子？
那他為什么不直接說？
是他弟弟不樂意娶，他頂上？
還是他自己要娶，只是借了這個由頭？
不對。
如果他只是需要一個妻子，沈家隨便哪個女兒都行。他沒必要特意點破我的身份。
除非。
他需要一個特定的棋子。
而我恰好符合他的條件。
我翻身坐起來，把頭上的白紗扯下來扔在地上。
管他什么目的。
他需要我，我也需要他。至少在這段婚姻里，我們是互惠互利的關系。
各取所需罷了。
至于感情？
誰稀罕。
我沈畫活到二十五歲，最清楚一件事：這世上唯一靠得住的人，只有自己。
敲門聲響了。
“沈小姐，顧先生讓我送衣服過來?！?br>我打開門，一個女服務生捧著敬酒服站在門口。
我接了衣服，換了上。
對著鏡子看了看。
紅色的旗袍，貼身剪裁，襯得腰細腿長。比那套婚紗好看多了。
我涂了個正紅色的口紅，把頭發散下來。
鏡子里的人看起來不太好惹。
很好。
這才是我。
半小時后，顧霆深果然來敲門了。
他換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裝，領帶換成了酒紅色?？吹轿疑砩系钠炫郏哪抗馔Ａ艘幻搿?br>“走吧?！彼f。
他伸出手，我挽上去。
肌膚接觸的一瞬間，我能感覺到他手臂微微繃了一下。
哦？
不喜歡被人觸碰？
那不好意思了。
我靠得更近了一點。
“顧先生。”我仰頭看他，笑得溫婉，“等下見親戚，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嗎？”
他低頭看我。
“你正常發揮就行。”
“什么叫正常發揮？”
“裝柔弱，扮乖巧?！彼D了頓，“你剛才在婚禮上不是做得很好嗎？”
我笑容不變。
這人說話帶刺。
但他大概不知道，我聽了二十多年的刺話，早就免疫了。
“那顧先生呢？”我問，“您準備怎么演？”
“我不用演?！?br>他推開了宴會廳的門。
下一秒，他面上浮起一個溫和的笑容，整個人的氣場從冰冷疏離變成了溫和儒雅。
我愣住了。
這人變臉比我換衣服還快。
他低下頭，嘴唇湊到我耳邊，用只有我能聽見的聲音說：“夫人，該你上場了。”
我一個激靈。
不是因為他離得太近，是因為他叫我夫人的時候，聲音里帶著笑。
那種笑不是裝出來的。
是獵人看到獵物走進陷阱時的笑。
行吧。
不就是演戲嗎。
誰不會似的。
我深吸一口氣，掛上我的招牌笑容，挽著他走進了燈火輝煌的宴會廳。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這場婚姻是個局，那我就在局里陪他玩。
看誰先認輸。
第二章 新婚夜的談判
宴席折騰到晚上十點才結束。
我笑了一整個晚上，臉都僵了。敬酒的時候顧霆深替我擋了大半，但還是喝了三杯紅酒。好在我酒量還行，不至于出丑。
回到婚房的時候，我整個人都快散架了。
婚房是顧家老宅三樓的一間套房。臥室、客廳、衣帽間、衛生間一應俱全，裝修得很奢華，但沒什么人氣。到處都是紅色。紅色的床單，紅色的喜字，紅色的玫瑰花瓣。
喜慶得像個笑話。
我在客廳沙發上坐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