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婉。
嫌我不會吟詩作畫，只會算賬撥珠子。
可他用我銀子的時候，怎么不嫌？
三年前我小產(chǎn)，大夫說傷了根本，往后子嗣艱難，需要靜養(yǎng)。
顧霆嘴上說“不礙事，你好好養(yǎng)身子”，轉(zhuǎn)頭就把我送去了莊子。
一去三年。
他在府里做了什么，我不知道。
但他在莊子上做了什么，我一清二楚。
蕓娘是他一年前接過去的，名義上是幫忙打理莊子，實際上是怎么回事，大家心知肚明。
我本不想計較。
商人重利，我認(rèn)。
可他不該動我沈家的根基。
那三間綢緞莊，是我娘留給我的陪嫁。
蕓家的人吞了，顧霆幫著隱瞞。
還把人家的女兒送到莊子上，日日陪著他。
真當(dāng)我沈錦玉是好欺負(fù)的？
3
馬車在沈府門口停下。
我剛下車，就看見父親站在門口，臉色鐵青。
“回來了？”
“嗯。”
“進(jìn)去說。”
父親轉(zhuǎn)身往里走，我跟在后面。
堂屋里，母親已經(jīng)哭了一場，眼睛紅紅的。
“玉兒，他是不是欺負(fù)你了？那個殺千刀的……”
“娘，沒事。”
我坐下來，把和離書拍在桌上。
“我要和離。”
父親沉默了很久，最后說了一句：“想好了？”
“想好了。”
“那就和離。”父親說，“我沈家的女兒，不稀罕那個破國公府。”
母親急了：“可是玉兒都二十出頭了，和離以后怎么辦？誰還要她？”
“我要。”
一個聲音從門外傳來。
我轉(zhuǎn)頭，看見沈知舟站在門口，手里還提著一包點心。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fā)白的青色長衫，頭發(fā)用木簪束著，眉目清俊，身姿挺拔。
看到我，他耳尖微微泛紅。
“錦玉姐。”
母親愣住了：“知舟？你怎么來了？”
沈知舟走進(jìn)來，把點心放在桌上，朝父親母親行了禮。
“聽說錦玉姐回來了，我來看看。”
他看了我一眼，又飛快移開目光。
“剛才的話……我是認(rèn)真的。”
父親皺眉：“知舟，你說什么呢？”
沈知舟深吸一口氣，轉(zhuǎn)過身，朝父親跪下。
“叔公，我想娶錦玉姐。”
堂屋里安靜了一瞬。
母親張大了嘴，父親臉色變幻不定。
我也愣住了。
雖然我知道他對我有意，但沒想到他會這么直接。
“你胡說什么？”父親拍桌子，“錦玉是你堂姐，你們……”
“出五服了。”沈知舟抬起頭，目光堅定，“我查過族譜，我祖父和她曾祖父是堂兄弟，隔了五代，按大梁律，可以通婚。”
父親噎住了。
母親看看他，又看看我，試探著問：“玉兒，你……你們？”
我沒說話。
沈知舟替我回答了：“是我單方面喜歡錦玉姐，她不知道。”
他頓了頓，又說：“叔公，我知道我現(xiàn)在配不上錦玉姐，我只是一介舉人，沒有功名，沒有家產(chǎn)，但我會考，會掙，我會把最好的都給她。”
“請叔公給我一個機(jī)會。”
父親沉默了。
我看著跪在地上的沈知舟，心里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
這個傻子。
明明自己都吃不飽飯，還惦記著給我買點心。
明明自己都住著漏雨的屋子，還想著把最好的給我。
我走過去，把他拉起來。
“別跪了。”
“錦玉姐……”
“我說別跪了。”
我看向父親：“爹，和離的事先辦，其他的，以后再說。”
父親點點頭。
沈知舟站在我身邊，欲言又止。
我側(cè)頭看他：“還有事？”
他搖搖頭，又點點頭，最后紅著耳朵說了一句：“點心是桂花味的，我記得你愛吃。”
我愣了一下。
那是十多年前的事了。
那時候他七八歲，父母剛過世，寄住在族學(xué)里。
我經(jīng)常給他帶吃的，有一次帶了桂花糕，他吃得眼睛都亮了。
后來我問他最喜歡什么味道，他說桂花。
我說我也是。
他就記住了。
記了十幾年。
我別過臉，沒讓他看到我眼眶紅了。
“知道了。”
4
和離的事沒那么容易。
顧霆不肯。
不是舍不得我，是舍不得我兜里的銀子。
他派人來沈家傳話：“和離可以，沈家得再出五萬兩。”
父親氣得要**。
我攔住他：“爹，別急，他想要銀子，我就給他。”
“給他？”父親瞪我，“玉兒，你瘋了？”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