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現在跟我說夠了？”
“對不起。”陸衍說，“讓蘇念留下來是我的意思。”
周敏華放下碗，站起來，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里有太多東西——憤怒、不甘、還有一絲我讀不懂的復雜。
她什么都沒再說，轉身走出了病房。
門關上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病房里像一聲悶雷。
“別理她。”陸衍說。
“她是**。”
“所以呢？”
“所以她說的有些話，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我低下頭，“如果不是因為離婚的事，你不會走神，不會出車禍。”
“蘇念。”
“嗯。”
“車禍是因為一輛大貨車違規變道，跟你沒關系。你別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攬。”
“但你自己說你走神了。”
“我就算不走神也躲不開那輛車，時速一百二的大貨車橫切過來，我就是舒馬赫也沒用。”
我盯著他看了幾秒，判斷他是不是在安慰我。
“真的？”
“**的事故認定書在我爸那里，你可以去看。對方全責。”
我松了一口氣，但只松了一半。
“那你為什么說你在想我會不會回來？”
陸衍沉默了一會兒。
“因為我確實在想。但想歸想，不影響我的判斷。是那輛車撞過來的，不是我撞上去的。”
“好吧。”
“喂。”
“干嘛？”
“過來一點。”
我猶豫了一下，把椅子往前挪了幾厘米。
“再近一點。”
“你到底想干嘛？”
“看看你。”他的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你確實瘦了。”
“你才瘦了。”
“我切了半個脾臟，瘦是正常的。你為什么瘦？”
我沒回答。因為簽離婚協議之后的那個星期我幾乎沒怎么吃飯，這種事說出來太矯情了。
“蘇念，我問你一件事。”
“你說。”
“你跟顧深——”
“朋友。”我打斷他。
“我沒問完。”
“不管你問什么，答案都是朋友。”
他看了我幾秒，點了點頭。
“好。”
第五天，顧深來醫院的時候帶了一束花。
向日葵，很大一束，插在一個玻璃花瓶里。
“給陸衍的。”他把花放在窗臺上，“祝早日康復。”
陸衍從床上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謝謝。”
兩個男人之間的氣氛微妙到可以用刀切。
“我跟蘇念說兩句話。”顧深對陸衍說，語氣客氣但不卑不亢。
陸衍看了我一眼，沒說行也沒說不行。
我跟著顧深走到病房外面的走廊上。
“你打算在醫院住多久？”顧深靠在墻上問。
“等他能自理了再說。”
“那可能要一兩個月。”
“我知道。”
“蘇念，你們已經離婚了。”
“他說他沒簽字。”
顧深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協議最后一頁，他沒有簽字。從法律上說，離婚還沒有生效。”
顧深沉默了很長時間。
“那你呢？你想怎么辦？”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顧深，他差點死了。我現在沒法理性地思考這個問題。”
“那你什么時候能理性地思考？等他完全康復了？等你在醫院住滿兩個月，重新習慣了圍著他轉的生活？然后你就會告訴自己，算了，婚姻哪有十全十美的，湊合過吧？”
他的話刺到了我。因為他說的每一個字都是對的。
“你管得太多了。”我說。
“我是你朋友，我當然管。”
“朋友就該有朋友的分寸。”
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我就后悔了。顧深的表情沒有變，但他的眼神暗了一下。
“你說得對。”他直起身子，“那我走了，有事打電話。”
“顧深——”
“不用解釋，”他擺擺手，“你說的對，我確實管多了。”
他走了。
我站在走廊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電梯門后面，心里堵得慌。
回到病房，陸衍沒問我和顧深說了什么，但他的眼神說明他什么都猜到了。
“他走了？”
“走了。”
“你不用因為我的事跟他鬧別扭。”
“沒有鬧別扭。”
陸衍沒再說話。
第七天，陸衍能下床走動了。雖然走起路來還是很慢，但精神好了很多。
這天下午，周敏華又來了，這次不是一個人，她身后跟著一個穿灰色套裝的中年女人。
“這是我朋友宋姐，”周敏華介紹道，“城南那個望江花園的業主。”
宋姐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