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看向電視，“能陪我坐會兒嗎？我...很久沒跟人說過話了。”
“好。”唐聰說。
他們在沙發上坐到天亮。唐聰中途睡過去一次，醒來時天已經蒙蒙亮，電視還開著，在放早間新聞。南靖還坐在他旁邊，保持著那個懸空的姿勢，看著窗外漸漸亮起來的天。
“早。”唐聰**眼睛坐起來。
“早。”南靖說，然后指了指窗外，“天亮了。”
“嗯。”唐聰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我去弄點吃的，你...你要吃嗎？”
“吃不了。”南靖說，但眼睛跟著唐聰進了廚房，“不過我想看看。”
唐聰從冰箱里拿出雞蛋和面包，簡單做了個三明治。南靖就飄在廚房門口，看著他。
“你生前，”唐聰咬著三明治問，“會做飯嗎？”
“不會。”南靖說，“經紀人說我得保持身材，飲食有嚴格控制。一日三餐都是營養師配好的，水煮雞胸肉，水煮西蘭花，水煮一切。”
“慘。”唐聰評價。
“是挺慘的。”南靖笑，“所以我總偷吃助理藏的零食，被經紀人抓到就罵。”
唐聰也笑，笑著笑著突然想起來一件事。
“對了，”他說，“你...你要不要換身衣服？那演出服...穿著不難受嗎？”
南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色演出服，袖口的水鉆在晨光里閃著細碎的光。
“我換不了。”他說，“我醒來就穿著這身，脫不下來。可能...這就是我死的時候穿的衣服。”
唐聰手里的三明治突然不香了。
他放下三明治，看著南靖。南靖還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衣服，表情平靜，但唐聰覺得那平靜底下有什么東西在碎。
“對不起，”唐聰說，“我不該問。”
“沒事。”南靖抬起頭，對他笑了笑，“都過去了。”
可唐聰知道，沒過去。南靖還在這兒，穿著死時的衣服，困在這條街上，什么都想不起來。這怎么能叫過去了？
但他沒再問，只是快速吃完三明治，收拾了盤子，然后說：“我今天有課，下午四點回來。你...你要在家待著，還是跟我去學校？”
南靖眼睛亮了：“我能去嗎？”
“能吧。”唐聰說，“只要你能出這條街，應該就能去。但學校人多，陽氣重，你...”
“我不怕。”南靖說，飄到他面前，“我想去。我...我想看看學校。”
“行。”唐聰點頭，“那你在家等我，我下午回來接你。”
“好。”
唐聰出門前回頭看了一眼。南靖還站在客廳中央，晨光穿過他的身體，在地上投不出影子。他看著唐聰，對他揮了揮手。
“路上小心。”南靖說。
唐聰心里一軟。
“嗯。”他說，“等我回來。”
那天下午唐聰提前一節課放學，回小區接南靖。南靖就等在路口那根電線桿下，看見唐聰過來，眼睛亮亮地飄過來。
“你回來啦。”他說。
“嗯。”唐聰點頭，看了看他，“你就一直在這兒等著？”
“嗯。”南靖說，“也沒別的事做。”
唐聰心里又是一軟。他帶著南靖往學校走，路上南靖好奇地東張西望，看見什么都要問一句。
“那個是什么？”
“共享單車。”
“那個呢？”
“自動販賣機。”
“那個...”
“奶茶店。”唐聰說，然后停下來看他，“你想喝？”
南靖搖頭：“喝不了。但我想聞聞。”
唐聰就買了杯奶茶，插上吸管，舉到南靖面前。南靖湊過去，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甜。”他說，然后笑了，“我生前最喜歡喝奶茶，但經紀人總不讓，說熱量太高。”
“可憐。”唐聰說，自己喝了一口，“走吧，帶你去學校。”
學校離小區不遠，走路十分鐘。唐聰帶著南靖從側門進去，這個點學生還在上課，操場上空蕩蕩的，只有幾個體育生在訓練。
南靖飄在唐聰身邊，好奇地看著周圍的一切。
“這就是你工作的地方？”
“嗯。”唐聰說，指了指操場，“我帶他們訓練，有時候也上課。”
“真好。”南靖輕聲說，然后飄到籃球架下，仰頭看著籃板，“我生前也想打籃球，但經紀人說我得保護手，不能做劇烈運動。”
“那你現在可以打了。”唐聰說，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