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 洞穴冰層下的金屬質感
洞穴的發現已經過去了七十二小時，但卡捷琳娜只睡了不到八小時。
她大部分時間都待在洞**——穿著航天服，頭燈照亮六邊形墻壁上的每一寸表面，用光譜儀、雷達和顯微鏡采集數據。阿米娜通過“婭”處理這些數據，生成的三維模型越來越精細，洞穴的大小、形狀、材質參數逐一浮現。
但有一組數據始終讓卡捷琳娜困惑。
墻壁的主要成分是硅酸鹽——和月壤相似，但經過某種工藝重組成了蜂窩結構。然而在蜂窩結構的內表面，有一層極薄的涂層，厚度不到零點一毫米，成分是鋁銅合金，純度極高，晶格排列近乎完美。
“這種合金不應該出現在這里?！笨ń萘漳仍趫F隊晨會上說，聲音因為睡眠不足而沙啞，“高純度鋁銅合金需要零重力環境才能形成這樣完美的晶格。月球上沒有零重力——除了在軌道上。”
林深盯著屏幕上的晶格圖像：“你是說，這些涂層是在太空里制造的，然后運到了月面？”
“或者，這個洞穴本身就是太空里制造的，然后被埋到了月面下?！?br>沉默。
雅辛打破了僵局：“不管是哪種，結論都一樣——這不是藍星的東西。不是我們中任何人的。不是人類?！?br>“我們得叫它點什么?！币粮隊栒f，“不能一直叫‘那個東西’?！?br>“遺跡?！卑⒚啄容p聲說，“外星遺跡。”
“遺跡。”林深重復了一遍，“好。從現在起，它就是遺跡?！?br>會議結束后，卡捷琳娜回到洞穴。她需要更多樣本來確認晶格結構的成因——如果真的是零重力環境下生長的合金，那它的微觀結構應該呈現出某種規律性的缺陷，和藍星**何合金都不一樣。
她用微型鉆頭從墻壁上取下一粒比芝麻還小的樣本，放進密封容器。容器貼著航天服的內袋，隔著布料能感覺到那一小粒金屬的涼意。
她的手指碰到容器時，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十一年前，她在**實驗室里，也曾經這樣小心翼翼地拿著一個樣本容器。那是她第一次接觸“實際應用”的項目——上級告訴她，這只是軌道力學模型，用來計算衛星軌道的。
她沒有問為什么模型里包含了再入段的參數。
現在，她手里的樣本不是武器。它不屬于任何**，不屬于任何軍隊，甚至不屬于藍星。
“這一次是科學?！彼吐曊f。
但她說這句話的時候，心里已經有了一個模糊的念頭——如果她不把樣本的事告訴林深，她可以多爭取幾天時間，自己先分析出結論。
卡捷琳娜沒有把樣本放進共享數據庫。
她把它鎖在了自己的加密文件夾里，和之前那些異常數據放在一起。
“只多幾天?！彼龑ψ约赫f，“等我確認了，就公開。”
節 **旋風來襲
紙包不住火。這句話在太空里也一樣。
洞穴發現的第五天，一則加密信息從月面基地的某臺終端泄露，被地球上的一名獨立記者**。信息的內容經過刪節，但保留了核心：月球南極發現非自然結構，初步判斷為地外文明遺留。
消息在六小時內傳遍了藍星。
*IOSUG理事會被迫召開緊急會議。六大實體的全息頭像在會議廳里漂浮，每一個表情都寫著同樣的四個字：措手不及。
李察·陳沒有參加公開會議。他通過閉門線路直接聯系了月球基地的林深。
“林總工，我需要你解釋一下。”李察·陳的語氣平靜得像暴風雨前的海面，“為什么我在四天前才知道這件事？你在隱瞞什么？”
林深站在月面基地的通信艙里，背對著監控攝像頭，望著墻壁上那張手繪的洞穴地圖。
“我沒有隱瞞。”他說，“我在爭取時間?！?br>“爭取時間做什么？”
“弄清楚它是什么，再決定告訴誰?！?br>李察·陳沉默了。他的全息頭像在這個距離上有零點五秒的延遲，所以他的沉默顯得比實際更長。
“林深，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一個多么危險的決定？”
“我知道。”
“六大實體都有權知道這個發現。這是《太空科研資源共享協議》的基本條款?！?br>“《協議》也說了，在涉及****時可以有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