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柳夢茹穿著一件水紅色的褙子，發髻上簪著一支點翠簪子——沈清辭認得，那是原主送給她的，原主覺得她戴著好看。
好看。確實好看。好看到沈清辭想笑。
“柳姨娘，”沈清辭開口，聲音不大，但整個屋子都安靜了下來，“我來是跟你說一聲，平妻的事，我不同意?！?br>柳夢茹的臉色瞬間變了。
她看向顧衍之，眼眶立刻紅了：“顧哥哥……”
顧衍之皺緊眉頭：“夫人，我昨日已經跟你說明了原委。夢茹與我自幼相識，她一個人在鄉下無依無靠，我若不照拂她，她怎么辦？你一向大度，怎么在這件事上——”
“我不大度?！?br>沈清辭打斷了他。
“顧衍之，你是不是搞錯了？”她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坐在榻上的男人，“這五年來你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樣不是花我的錢？你升官的打點、交友的應酬、逢年過節給上司送的禮，哪一筆不是走的我沈家的賬？”
顧衍之的臉漲紅了。
沈清辭看著他那副又羞又惱又不敢發作的樣子，心里只有一個念頭：原主到底圖他什么？
“你接她進府，我同意了，因為我當時以為你只是念舊情。”沈清辭的聲音不高不低，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她說要幫忙管家，我同意了，因為我覺得一個女子無依無靠，總得找點事情做。她住我的院子、戴我的首飾、使喚我的丫鬟，我什么都沒說，因為我覺得做人要大度?！?br>她頓了頓，笑了。
“但我現在發現，大度這種東西，給對了人是美德，給錯了人是喂狗?！?br>“沈清辭！”顧衍之猛地站起來。
柳夢茹在旁邊已經哭成了淚人：“姐姐，都是我的錯，我不該來打擾姐姐和顧哥哥，我、我明日就收拾東西回鄉下……”
她說著就要跪下。
沈清辭看了她一眼。
這招她見多了?？蕖⒐?、認錯，三板斧。原主最吃這套，每次柳夢茹一哭，她就心軟，一跪，她就妥協。但沈清辭不是原主。
“好啊?！?br>柳夢茹的膝蓋離地面還有三寸，愣住了。
沈清辭往旁邊讓了一步，還做了個“請”的手勢：“門在那兒，慢走不送。你的東西我都不要，帶去鄉下賣了也值幾個錢，夠你置兩畝地了?！?br>柳夢茹僵在那里，跪也不是，不跪也不是。
她看向顧衍之。
顧衍之的臉已經黑得像鍋底：“沈清辭，你夠了沒有？我說了，夢茹是我的救命恩人，我絕不能——”
“你的救命恩人，跟你有什么關系？”沈清辭轉過身，一步一步走到顧衍之面前，直視他的眼睛，“你是戶部侍郎，**命官，你娶平妻，需要過禮部備案、需要皇上點頭。你以為你是誰？你說娶就娶？”
顧衍之的臉色變了。
沈清辭繼續說，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帶了刀：“五年前你娶我，是因為我父親是定國公，我外公是太傅，我母親是長公主。五年后你想娶她，是因為你覺得自己翅膀硬了，不需要沈家了。”
“不是那樣——”
“那是哪樣？”沈清辭逼近一步，“你說出來，我聽聽。”
顧衍之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沈清辭看著他，笑了。
那笑容里沒有得意，沒有嘲諷，只有一種淡淡的、看透了什么東西之后的釋然。
“顧衍之，我不跟你吵?！彼撕笠徊剑苏陆?，“我給你三天時間。三天之后，我要你親自去定國公府，把當年我陪嫁的單子一樣一樣對清楚。你吃了多少、用了多少、拿了多少，列個清單出來。怎么還，你看著辦?！?br>她轉身走了。
走到門口，又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補了一句：“對了，柳姨娘——不，柳姑娘。你不是要回鄉下嗎？馬車我替你備好了，一個時辰后出發。不用謝我?！?br>沈清辭走回正院的時候，身后跟著一串目瞪口呆的丫鬟。
翠屏跑得上氣不接下氣：“小姐、小姐！您剛才說的那些話，要是顧大人告到衙門去怎么辦？”
“他不敢?！?br>“為什么？”
“因為他的戶部侍郎怎么來的，他自己心里清楚。”
沈清辭走進正院，一**坐在原主那張鋪了厚厚錦褥的美人榻上，長長地舒了口氣。她拍了拍身邊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