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查。”傅行舟說完這句話，看了我一眼，轉身就走。
沒有多余的解釋，也沒有多問一句。
我盯著他離開的背影，心里多了一個疑問。
如果他真的對我有成見，為什么要開這個口子？
老李頭已經開始搬卷宗了。
“蘇處長，一月份的在這邊，二月份的——”
“先看三月份的。”
傅行舟的調任通知是三月十五號下的，三月之前的文件流轉最可能藏著問題。
我翻了兩個小時。
在一份標注日期為“三月八號”的內部參考文件里，我看到了一份關于文旅局副局長工作評估的報告。
評估人欄里寫著：馬志遠。
馬志遠，分管人事的副局長，在局里排名第三，比我資歷老，但業務能力不如我。
這份評估報告里寫了什么呢？
“蘇晚同志任副局長期間，主導的古鎮文旅開發項目存在前期論證不充分、資金使用效率偏低等問題。群眾滿意度調查顯示，該項目的社會效益未達預期目標。”
每一句話都踩在***上——“論證不充分資金效率低未達預期”。
但沒有一句話附了具體數據。
古鎮文旅項目是我兩年前親手做的，投入一千二百萬，帶動當地就業三百余人，游客量從年均五萬增長到二十八萬。
這些數據省里都有備案。
馬志遠的評估報告里，一個數字都沒提。
而這份報告的抄送欄里，有一個單位：省文旅廳產業發展處。
傅行舟**之前所在的部門。
我把這頁拍了下來。
“老李，三月份有沒有其他關于副局長人事調整的文件？”
“有一份，但那個是密級的，我——”
“什么密級？”
“局黨組專用，只有局領導班子能看。”
我點了點頭，沒有再為難他。
回到辦公室，我給林瑤發了那張照片。
三分鐘后，她沖進來。
“馬志遠？！他寫的評估？”
“嗯。”
“古鎮項目的數據省里都認可了，他憑什么說未達預期？”
“因為送到省廳的版本里不需要寫數據。只要用定性描述——論證不充分效益偏低，就夠讓一個不了解情況的空降領導產生判斷。”
林瑤倒吸一口氣。
“馬志遠和周敏——”
“對。周敏競爭副局長輸給我的那年，是馬志遠投了她一票的。”
“所以他們聯手給省廳遞了黑材料，讓傅行舟還沒來就對你有了偏見？”
“目前只是推測，沒有實錘。”
我靠在椅背上。
現在的問題是：傅行舟到底看沒看過這份評估報告？
如果看過，他對我的調整就是基于虛假信息做出的決定。
如果沒看過，那就說明這份報告走的是另一條線，直接影響了組織部的判斷。
無論哪種情況，馬志遠都不干凈。
下班的時候，我在停車場碰見了周敏。
她開的是一輛白色的奧迪A4，去年剛換的。
“哎，蘇處長。”她搖下車窗，語氣特別親熱，“還沒適應新辦公室？我看你搬到二樓了，那邊采光是差了點，不過安靜。”
“謝謝關心。”
“對了，下午跟傅局長匯報完了，他對古鎮項目的后續運營很感興趣。他讓我牽頭做一份新的方案。”
她特意在“牽頭”兩個字上加了重音。
“你要是有什么之前的資料，可以發給我參考。”
我拉開車門。
“資料都在系統里，你有權限就自己查。”
“哦，也是。”她笑了一聲，“那你慢走，蘇處長。”
我坐進車里，沒發動。
看著她的車先開出停車場，尾燈消失在拐角。
手機響了。
我爸。
“晚上回來吃飯，我鹵了豬蹄。”
“爸，我加班。”
“你都不是副局長了，加什么班？”
這話說得我胸口堵了一下。
“行，我回來。”

到家的時候，客廳里又多了一雙男人的皮鞋。
黑色、锃亮、四十三碼。
我在玄關站了三秒。
“爸——”
“廚房呢！”
我走過去。
傅行舟又在。
這回他連圍裙都系上了，正幫我爸包餛飩。
“你怎么又來了？”
傅行舟頭也沒抬：“蘇叔叔下午給我打電話，說鹵了豬蹄讓我來嘗嘗。”
我看我爸。
我爸理直氣壯：“人家小傅一個人在這邊，沒有家人，我多叫他來吃頓飯怎么了？”
“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