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會給你解釋，你現在這樣……"
"夫君不必解釋。"
我打斷他，聲音比他還低，只夠他一個人聽見。
"我只問你一句話，你打算認不認這門婚事。"
謝懷硯沉默了五六秒，然后移開視線。
我心里明白了。
上輩子他沒說出口的那句"休書"，這輩子他也只是換了個方式在逃。
我轉過身，對著云平縣主福身到底。
"縣主，妾身有一事相求，還請縣主做個見證。"
"講。"
"妾身與東平侯感情破裂，無可挽回，求縣主允妾身當眾立約，與謝懷硯和離。"
宴席上嘩然一片。
顧云姝臉色驟變。
謝懷硯猛地回過頭，"你說什么？"
我沒有看他，只是看著云平縣主，等她的回答。
衛央靠在我懷里，小手攥著我的衣裳，不說話。
縣主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這事說來本不歸本縣主管，只是……"
她頓了頓，揚聲朝著宴席里另一側喊道。
"霍大人，你來替我評評這個理。"
角落里站起來一個身著官袍的男人，走近了我才看清，是大理寺少卿霍長晏。
他的目光落在我臉上，停了一下。
"本官來的正好，"他聲音沉穩，"方才這位夫人說，婚書俱在，不知……"
"在這里。"
我把婚書展開，雙手捧著，遞過去。
霍長晏低頭看了片刻，然后抬眼看向謝懷硯，"侯爺，可認得這份婚書上的字跡？"
謝懷硯后槽牙咬緊，"……認得。"
"那這位方夫人的身份，侯爺是承認的？"
謝懷硯沒有說話。
沉默，本身就是一種回答。
我把婚書重新折好，收回包袱里，直起背脊，朝著霍長晏又福了一禮。
"多謝大人。"
然后我抱著衛央，轉身往外走。
謝懷硯追上來兩步，壓著聲音叫我。
"方錦，你冷靜一點，和離的事……我們回頭再談，不是不行，但你現在這樣鬧，對你自己也……"
"我爹是誰，你知道嗎？"
我沒有回頭，只是隨口問了一句。
謝懷硯停住了腳步。
"你爹……你說過，你爹早就不在了……"
"嗯，"我往前走，聲音平淡，"我騙了你六年。"
第三章
我從侯府出來，直接讓車夫把我們母女送去城東一帶。
衛央靠在我身邊，額角的傷口已經止住了血，安安靜靜的，也不問去哪里。
"娘，"走了一會兒，她忽然開口，"我們不回那個家了嗎？"
"回什么家？"
"陽曲那個院子。"
"不回了。"
她點點頭，把頭靠在我肩上，沒再說話。
六年，一個孩子在清苦里長大，連問路都是躡手躡腳的，生怕惹出麻煩。
我把她攥著我袖子的手握了一下。
車停在城東一條街巷口。
我下了車，站在街巷里認了認路，然后帶著衛央往里走，停在一扇朱漆大門前。
門上掛著匾，寫著"定北王府"三個字。
門房見到我，先是一愣，隨后認了出來，忙不迭往里跑。
"郡主，郡主回來了！"
我沒等多久，里頭就有腳步聲，越來越快。
大門從里面開了。
爹爹站在門里，手里攥著一根鞭子，花白了一半的鬢發，眼角有新蹭出來的淚痕。
他看著我，看著我身邊的衛央，把嘴抿成一條直線。
"六年，你倒是舍得回來了。"
"爹。"
我帶著衛央跪下來。
"女兒知道錯了。"
爹爹手里的鞭子揚了一下，又落下來，最后扔在地上，彎腰把我扶起來，喉嚨哽了一下，什么都沒說出口。
他低頭看了看衛央。
衛央仰著頭，小心翼翼地看著他，不知道該不該叫人。
爹爹轉過身去，說："進來吧。"
我們母女跟著進了王府。
管家悄悄告訴我，自打我走了，爹爹每年都會讓人去陽曲打聽消息，只是礙于當年的話，拉不下臉來讓人把我接回去。
六年里，爹爹添了多少白發，我沒數過。
我跪在書房里，把六年的事一句一句說給爹爹聽，從頭到尾，沒有省略。
爹爹聽到衛央這六年的過法，茶盞重重頓在桌上。
"那個謝懷硯，欺我閨女欺成這樣，他當我定北王府是死的？"
"爹先別動氣。"
"我不動氣？"爹爹起身，在屋里轉了兩圈，"你今日進的侯府，他如何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