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迅速蔓延，將最后一絲猶豫和不舍徹底凍結。
我走到茶幾邊，拿起還在喋喋不休的手機。
“媽，”我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您說得對。”
電話那頭的張秀梅愣了一下，大概是沒想到我會突然服軟。
“他這么孝順，這么偉大，為了妹妹不惜犧牲自己的小家庭，真是我們家的頂梁柱。”
我頓了頓，清晰地吐出下一句話。
“這么好的兒子，配不上我這個斤斤計較的女人。”
“要不，您現在就把他領回去？免得被我帶壞了。”
“你……”張秀梅一口氣沒上來，大概是被我氣得說不出話。
我沒給她反應的機會，直接掛斷了電話，然后，毫不猶豫地將她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整個世界瞬間清凈了。
書房的門“砰”地一聲被撞開，周哲怒氣沖沖地跑了出來。
“許念你跟媽說什么了！”
他的話音未落，就看到了臥室里的一片狼藉。
我正抱著他的枕頭，準備往外扔。
“你干什么！”他沖過來，想要搶奪。
我側身躲過，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既然要AA，那就貫徹到底。”
我將他的枕頭和被子一起扔到了次臥的門口。
“這間主臥，買房的時候我爸媽也出了十萬，房貸每個月我還的也比你多一點點。”
“所以，從今天起，你睡次臥。”
“我們，就當合租的室友吧。”
03
第二天我下班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打印店，打印了一份《家庭合租協議》。
當我把這份A4紙貼在家門背后時，剛剛下班回家的周哲，看到了，臉上是我從未見過的錯愕和屈辱。
協議內容很簡單：
一、本著公平公正公開的原則，即日起，許念女士與周哲先生，從婚姻關系，轉為合租室友關系。
二、公共區域（客廳、衛生間）費用均攤，包括但不限于水電燃氣物業費及網費。每月1號結算上月費用。
三、私人區域（主臥、次臥）及私人用品，各自負責。嚴禁擅自使用對方物品，違者按市場價十倍賠償。
四、廚房使用權需預約，按次收費，或可選擇**。食材自備。
……
周哲捏著那張紙，手指都在發抖。
“許念，你是不是瘋了？”他低吼。
我沒理他，徑直走到冰箱前，拿出一卷早就準備好的黑色膠帶，在冰箱中間，從上到下，貼出一條筆直的“三八線”。
“左邊歸我，右邊歸你。”我用記號筆在膠帶上寫下“許”和“周”。
“洗衣機也是公共設施，”我指了指陽臺，“使用一次，請自覺向我支付水電磨損費五元。當然，你也可以選擇自己買一臺。”
周哲看著我一系列行云流水的操作，氣得說不出話，最后只是冷笑一聲。
“好，好，好。許念，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樣。”
他以為我在玩過家家，以為這是我逼他妥協的新花樣。
于是，他開始跟我比“誰更能忍”。
一場無聲的戰爭，在這個曾經溫馨的家里，正式打響。
他開始故意把外賣盒子堆在客廳的茶幾上，吃剩的湯汁和骨頭散發著餿味，想用這種方式來惡心我，逼我妥協，逼我去收拾。
我確實被惡心到了。
但我沒有像他預想的那樣，一邊咒罵一邊去收拾殘局。
我只是拿出手機，對著那堆垃圾，“咔嚓”拍了張照。
然后，我把照片發到了我們小區那個三百多人的業主群里，配上文字：
“尋物啟事：不知哪位鄰居的垃圾錯放至我家客廳，麻煩盡快認領，影響環境。謝謝！@物業管家-小王。”
一石激起千層浪。
群里瞬間炸了。
“天吶，這是誰家啊，也太沒素質了！”
“這得攢了幾天了？味兒都飄出屏幕了。”
“15棟302的？@周哲，這不是你家嗎？”
物業管家小王反應迅速，立刻@了周哲：“周先生**，收到鄰居反映，為了小區環境衛生，請您及時處理一下家里的垃圾哦。”
周哲的頭像在群里亮了一下，然后又迅速沉寂下去。
我仿佛能想象到他隔著一堵墻，看到手機信息時那張鐵青的臉。
幾分鐘后，他灰頭土臉地從書房出來，拿著垃圾袋，在我的注視下，把那堆他自己制造的“景觀”清理得干干凈凈。
從那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