呈現出明亮的白色輪廓，四肢健全，身形修長，正站在坍塌的樓頂邊緣，面朝著基地的方向。距離太遠看不清面容，但能看出來是一個女人。
陸沉掐滅了煙。
末日三年，他遇到過形形**的幸存者，有好的、有壞的、有瘋的、有癡的，但他從來沒有見過一個人敢在夜晚的廢墟里站在那么顯眼的位置。除非——除非她知道那些行尸不會攻擊她。
他扣在扳機上的手指微微收緊。夜視儀的十字準星鎖定了那個身影的頭部，但他沒有開槍。因為他突然意識到一件事情——這個人的站姿，和白天那個被他爆頭的牧人，一模一樣。
就在這個念頭升起的瞬間，夜視儀里那個身影動了。她抬起右手，朝著基地的方向，緩緩地招了招手。動作從容得像是站在自家陽臺上跟鄰居打招呼，帶著一種詭異的、讓人骨頭發涼的優雅。
然后她轉身，消失在黑暗中。
陸沉慢慢放下夜視儀，感覺到后背上有一層細密的冷汗正在往外滲。他見過很多怪物，殺過更多行尸，但這是第一次，第一次有一個東西讓他產生了某種說不清的、近乎恐懼的情緒。
不是因為對方強大，而是因為他看不透。
末日教會他的**課，也是最重要的一課：不怕敵人有多強，只怕敵人是什么你都不知道。
接下來的四天出奇地安靜。尸群沒有再來，牧人也沒有再出現，安靜到連老趙都覺得不正常。基地里有人開始暗中討論，說也許陸沉那一槍真的把那個牧人打死了，尸群失去了指揮，自然就散了。
但陸沉知道不是。那個女人在樓頂上朝他招手的那一幕，像一根刺一樣扎在他的腦子里，怎么拔都拔不掉。第五天的晚上，他開始發燒。
體溫升得很快，從正常到三十九度只用了不到兩個小時。他躺在自己的行軍床上，渾身發冷，關節里像被灌了鉛，每一根骨頭都在疼。末日的后遺癥，長期的營養不良和高度緊張讓人類免疫系統變得極其脆弱，一場普通的感冒都可能致命。
蘇晚進來的時候端著一碗熱水，看到他的狀態眉頭就擰了起來。她用手背貼了貼他的額頭，手很涼，指節上有長期握筆磨出來的薄繭，觸碰的力道很輕，像是怕弄碎什么易碎品。
“燒得厲害。”她說，聲音有點緊，“我去找藥。”
“不用。”陸沉按住她的手腕，“天亮之前不要出去。”
“可是——”
“蘇晚。”他叫了她一聲，聲音因為發燒而有些沙啞，但語氣里的東西依然像鐵一樣硬，“這是命令。”
蘇晚沉默了幾秒。然后她在他床邊坐下來，把那碗熱水放在床頭，從口袋里掏出一塊看不出原來顏色的手帕，用碗里的水浸濕，擰干，敷在他的額頭上。動作很輕，很慢，很仔細。
“那我不走。”她說。
陸沉閉上了眼睛。體溫還在升，意識開始變得模糊，但他能感覺到那只手一直握著他的手腕沒有松開，像一根細細的錨，把他拴在現實和噩夢的邊界線上。
不知道過了多久，警報再次響起。這一次不是普通的警報，而是最高級別的——那種代表基地已經被突破的長鳴。陸沉猛地睜開眼睛，身體里的病毒像是被腎上腺素暫時壓制了下去，他翻身下床，抓起靠在墻邊的**。
走廊里已經亂成了一團。老趙的聲音從對講機里炸出來，斷斷續續的，夾雜著槍聲和慘叫聲：“它們是從通風管道進來的！***是通風管道！它們知道怎么走通風管道！”
陸沉的瞳孔猛地一縮。通風管道。這是他今天早上才告訴蘇晚的那條路線，那條他準備了三個月的秘密逃生通道。他不相信蘇晚會說出去，但事情就是發生了。
他沖到蘇晚的房間門口時，門是開著的。鐵籠子已經空了，那只被鎖了七天的行尸不見了，鎖鏈散落在地上，斷口整齊光滑，像是被什么東西輕而易舉地切開的。蘇晚站在房間中央，手里握著***術刀，面前站著一個女人。
陸沉的腳步停了。
那個女人他見過——或者說見過一次——隔著夜視儀的綠色畫面，隔著四百米的距離。現在她就在三米之外，站在昏暗的應急燈光下，讓他從頭到腳看了個清楚。
她很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