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這樣想下去。會瘋的。
窗外傳來極其輕微的、像是布料摩擦的聲音。
我猛地抬頭，看向臥室窗戶。厚重的遮光窗簾紋絲不動。但那聲音又響了一次，窸窸窣窣的，像是有什么東西正貼著玻璃外側緩緩移動。
血紅色的月光，是不是正在外面，試圖找到縫隙鉆進來？
我站起來，走到窗邊，伸手摸了摸窗簾邊緣。布料干燥冰涼。沒有光透進來。但那窸窣聲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低沉的、近乎幻覺的嗡鳴，像是某種巨大生物在遠處呼吸。
我后退一步，遠離窗戶。
回到床邊，我重新坐下，把小夜燈往自己這邊挪了挪。光暈照在我的手背上，皮膚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蠟**。我盯著自己的手看，指關節因為用力握著手機而泛白。
時間過得很慢。
每一秒都被拉長，切割成無數個細小的、令人窒息的瞬間。我聽著自己的呼吸聲，聽著心臟在胸腔里沉悶的跳動，聽著公寓里那些平時根本不會注意的細微聲響——水管偶爾的輕響，地板因為溫度變化發出的極輕微噼啪，冰箱壓縮機啟動的低鳴。
然后，我聽到了別的聲音。
很輕，但確實存在。
是從客廳傳來的。
像是……有人光著腳，極其緩慢地，在地板上走動。
一步。停頓。又一步。
我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我屏住呼吸，豎起耳朵。
聲音停了。
幾秒后，它又響了。這次更近了些，好像已經走到了臥室門外。
我盯著那扇虛掩的臥室門。門縫外是客廳的黑暗。什么都看不見。
聲音又停了。
死寂。
我連自己的心跳聲都聽不到了，耳朵里只有一片尖銳的耳鳴。
然后，門把手動了。
極其緩慢地，向下旋轉了大概五度。
停住。
我盯著那只黃銅門把手，眼睛都不敢眨。小夜燈的光照在它上面，反射出一點微弱的光澤。
它又動了一下。這次轉了十度。
有人在門外，握著門把手，正在試著擰開。
規則二：如果聽到敲門聲，不要回應，除非你確認門外是誰。
現在沒有敲門聲。
只有門把手在動。
我該出聲嗎？該問“是誰”嗎？如果我問了，算不算“回應”？如果我不問，門被擰開了怎么辦？
冷汗順著我的脊椎往下淌。
門把手轉回了原位。
接著，門外傳來一個聲音。很輕，幾乎是氣聲，貼著門縫飄進來：
“陸先生……”
是周硯書的聲音。
“你屋里……有光?！?br>“規則一說要開燈……你做得很好。”
“但……”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里帶上了一種詭異的、近乎愉悅的語調：
“你確認過，那盞燈……真的是‘燈’嗎？”
我猛地低頭，看向床頭柜上那盞小夜燈。
暖**的光暈依然亮著。
但在那圈光暈的中心，燈罩的塑料外殼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道極其細微的、暗紅色的裂紋。
裂紋的形狀，像一彎新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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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位的現實
我盯著那道裂紋，眼睛一眨不眨。
暗紅色的紋路在暖黃光暈的映襯下，像皮膚下滲出的血絲。它就在那里，從燈罩頂部蜿蜒而下，停在半中央，形成一個尖銳的、不自然的弧度。
周硯書的聲音沒有再響起。
門把手也沒有再動。
臥室里只剩下我和那盞裂了縫的小夜燈，以及門外一片沉甸甸的、充滿惡意的寂靜。
規則一說要開燈。
但周硯書問，你確認過那真的是“燈”嗎？
我伸出手，指尖懸在燈罩上方一厘米處。塑料外殼傳來微弱的暖意，是LED燈珠長時間工作產生的熱量。正常的熱度。我該碰它嗎？該關掉它嗎？如果關掉，就違反了規則一。如果不關，這道裂紋……
手機屏幕突然亮了。
沒有震動，沒有提示音，它就那么無聲無息地亮了起來。我抓過手機，屏幕上是一條新短信。還是那個亂碼號碼。
“規則五：燈光會吸引祂的注意。在午夜至凌晨三點，必須關閉所有光源?！?br>發送時間：凌晨一點五十五分。
距離午夜已經過去將近兩小時。距離凌晨三點，還有一小時零五分。
我看向小夜燈。暖黃的光暈。
規則一：保持室內至少有一盞燈亮著。
規則五：午夜至凌晨三點必須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