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融化的臉
手機震動的時候，我正盯著咖啡館窗玻璃上凝結的水珠發(fā)呆。
屏幕亮起，一條短信，沒有號碼顯示，只有一行字：
「不要相信任何人的臉。記住，是任何人。」
我嗤了一聲，鎖屏，把手機扣在桌面上。惡作劇。大概是哪個知道我今晚有相親的損友干的。陸拾遺？那小子干得出來。
約定的時間已經(jīng)過了七分鐘。我端起涼掉的檸檬水喝了一口，冰得牙根發(fā)酸。介紹人說對方是個外科醫(yī)生，**，叫江臨，三十歲，條件很好，就是忙。忙到第一次見面就遲到。
玻璃門上的風鈴響了。
我抬眼，一個男人推門進來，穿著淺灰色的羊絨大衣，圍巾松垮地搭在肩上。他站在門口掃視了一圈，目光落在我這邊，微微點頭，走了過來。
“沈見微先生？”他聲音不高，帶著點恰到好處的歉意，“抱歉，剛下手術，路上有點堵。我是江臨。”
他伸出手。我站起來握了握，他的手干燥，有點涼。
“沒事，我也剛到。”我說。
他脫下大衣搭在椅背上，里面是件深藍色的襯衫，沒打領帶。坐下時，服務生過來，他要了杯美式。動作很自然，沒什么刻意表現(xiàn)的風度，但就是讓人覺得舒服。臉也是那種讓人舒服的長相，五官端正，眉毛濃淡適宜，鼻梁挺直，嘴唇的線條很清晰。介紹人沒夸張，這張臉確實稱得上“條件很好”。
“沈先生是做廣告的？”他問，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文案策劃。”我說，“江醫(yī)生是外科？具體哪個方向？”
“神經(jīng)外科。”他笑了笑，眼角有很淺的紋路，“聽起來很嚇人，其實大部分時間都在跟血管和瘤子打交道。”
我們聊了幾句工作，話題轉到共同的熟人——介紹人是我遠房表姨，也是***的朋友。咖啡送來了，他加了一小包糖，慢慢攪動。銀勺碰著杯壁，發(fā)出細微的叮當聲。
我的視線不自覺地飄向他的臉。
那條短信又冒了出來，像根刺扎在腦子里。不要相信任何人的臉。
荒謬。
可我的眼睛不受控制，在他說話時，總想捕捉點什么。他笑的時候嘴角上揚的弧度，眨眼時睫毛的顫動，喉結隨著吞咽上下滑動……一切正常。太正常了。
“沈先生？”他停下話頭，看著我。
我猛地回神。“嗯？”
“你好像有點心不在焉。”他說，語氣溫和，“是不是我聊手術的話題不太合適？抱歉，職業(yè)習慣。”
“沒有沒有。”我趕緊搖頭，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冰水滑過喉嚨，稍微壓下了那股莫名的焦躁，“只是……昨晚沒睡好。”
他點點頭，沒再追問，轉而說起最近上映的一部電影。我應和著，目光卻再次落在他臉上。
窗外的天色暗了，路燈一盞盞亮起來，昏黃的光透過玻璃，在他側臉上投下明暗交界。他的鼻梁在光影里顯得格外挺拔。
我低下頭，用勺子攪動杯子里早已化開的冰塊。
再抬頭時，我愣住了。
他的鼻梁……剛才那個位置，是不是模糊了一下？
就像老式電視機信號不好時，畫面突然出現(xiàn)雪花，然后迅速恢復。非常短暫，可能連零點一秒都不到。但我看見了。或者說，我感覺我看見了。
心臟猛地一跳。
“怎么了？”江臨問。他還在說話，關于電影里的某個情節(jié)。
“沒什么。”我聲音有點干，“你繼續(xù)說。”
他繼續(xù)說著，表情自然，語調平穩(wěn)。
我死死盯著他的臉。
眼睛，眉毛，鼻子，嘴巴。每一處細節(jié)都清晰穩(wěn)定。剛才那一下，是我的錯覺。一定是。盯著電腦太久，眼睛花了。或者就是那該死的短信讓我神經(jīng)過敏。
我強迫自己移開視線，看向窗外。一個穿紅色羽絨服的女人牽著狗走過，幾個中學生打鬧著跑過去，一切如常。
“沈先生似乎對窗外很感興趣。”江臨的聲音帶著笑意。
我轉回頭，勉強笑了笑。“走神了，抱歉。”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時，袖口往上縮了一點，露出手腕上一道很淺的舊疤。他注意到我的目光，拉了拉袖口蓋住。
“以前實習時不小心劃的。”他解釋。
我點點頭，沒說話。
氣氛有點僵。他大概覺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