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間里安靜得只剩抽油煙機的嗡嗡聲。
一條帝王蟹腿被一雙戴翡翠戒指的手利落地拆開，雪白的蟹肉被挑出來，整整齊齊碼進了我面前的碟子里。
我對面的女上司顧清寒，放筷子的動作頓住了。
她大概做夢也想不到，這位地產圈人稱“沈太”的甲方老總，全程沒正眼看她，卻對我這個拎包的如此上心。
“沈昭，”顧清寒在桌下踢了我一腳，壓著嗓子，每個字都帶刺，“怎么？想攀個高枝，少奮斗二十年？”
鄙夷，**裸的。
我低頭看了看碟子里的蟹肉，又看了看正心疼地打量我下巴的那個女人。
嘆了口氣。
抬頭，對上顧清寒的目光。
“媽，顧總說她想嫁進咱家。”
01
我叫沈昭，今年二十六。
此刻我蹲在八平米的隔斷間里，手機屏幕亮著，房東**條催租語音剛播完。
“小沈啊，不是叔催你，這月十五號前交不上來，下個月你就另找地方吧。你也知道現在這片房租漲得快……”
語音后面跟了張賬單截圖。
房租加水電，一共2340。
我關了屏幕，端起碗里只剩湯底的酸辣粉。
粉吃完了，醋味還在嘴里打轉，酸得人直皺眉。
跟我現在的日子一個味道。
我是星辰廣告的透明人。入職兩年，月薪四千八。扣掉房租兩千、吃飯交通一千五，剩下的買雙襪子都要比價三家。
沒人知道我為什么過這種日子。
更沒人知道，我手機里有個加密相冊，里面全是同一個女人。
顧清寒。
我的頂頭上司，公司出了名的“冰山總監”。
三十歲，單身，開奧迪A6，住江景大平層，穿的每一件外套都夠我交半年房租。
她是山頂的雪，我是山腳的泥。
“叮”。
公司群彈了條消息。
行政小楊發了張照片，配文：“顧總又拿了個年度最佳創意獎！太強了！”
照片里，顧清寒穿了套黑色緞面西裝，一只手端著獎杯，被一群人圍著。
她在笑，但那種笑只掛在嘴邊，不到眼底。客氣、疏離、拒人千里。
我放大照片，盯著她的鎖骨和下顎線看了三十秒。
那是我的雪山。
可雪山不會低頭看泥巴。
我放下手機，起身洗碗。水管接頭松了，水滴嗒嗒往下漏。隔壁房間的小情侶又在吵架，摔東西的聲音隔著薄木板傳過來，跟打鼓似的。
但我不走。
因為留在這里，我每天還能看見她。
給她復印文件，在她加班到半夜的時候把熱牛奶悄悄放到她桌角，在她罵人的時候低頭挨著。
我都甘愿。
但甘愿不代表不疼。
你喜歡的人把你當空氣，那種鈍痛，比窮更折磨人。
我擦干手，看了一眼鏡子里穿著褪色衛衣、胡子沒刮的自己。
“沈昭，這場戲你還要唱多久？”
02
第二天早上我被鬧鐘震醒。
擠了五十分鐘地鐵，到公司時襯衫后背全濕了。
剛刷工卡進門，就覺得不對。
整層樓靜得嚇人。
平時最吵的銷售組一個個埋頭敲鍵盤，連前臺林姐都沒在刷手機。
我溜到老馬桌邊，小聲問：“出什么事了？”
老馬推了推他那副鏡片快掉下來的眼鏡，壓著嗓子：“天塌了。錦華集團那邊要termination。”
我愣了一下。
錦華集團，地產圈的巨無霸。
他們的掌門人被業內叫“沈太”，手腕硬、眼界高、脾氣不好惹。提的要求達不到，方案直接從二十樓扔下去都有可能。
“顧總呢？”
“在里面摔杯子呢。”老馬縮了縮脖子，“這單要是黃了，咱們部門全年白干，顧總的位子也保不住。”
話音沒落，總監辦公室的玻璃門“砰”地推開。
顧清寒走出來了。
今天她穿了件灰色西裝裙，頭發扎得緊緊的，妝畫得很精致，但遮不住眼底那點青色。
她站在過道中間，掃了一圈所有人。
“錦華那邊松口了，今天下午給一次見面機會。誰跟我去？”
沒人吭聲。
所有人都知道那個“沈太”的名聲。之前去過的人，要么被罵到哭著回來，要么連人都沒見著就被趕出去了。
誰去誰倒霉。
銷售組的周凱，平時跟在顧清寒后面最殷勤的那個，這會兒把腦袋埋進了電腦后面，裝模作樣打電話。
顧清寒的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