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絕，換了件深藍(lán)色的連衣裙，簡單化了妝，去了。
她到的時候，慶典已經(jīng)開始了。院長在臺上致辭，臺下觥籌交錯。沈清辭端著一杯果汁，站在角落里，打算待夠半小時就溜。
然后大門開了，所有人都安靜了。
傅景琛走了進(jìn)來。
他比六年前高了一些，肩膀更寬，下頜線更鋒利，穿著深灰色的定制西裝，袖扣在燈光下反射出幽冷的光。他的五官依然是好看的，但那種好看和六年前不同——六年前他是溫潤的、干凈的、笑起來像春天；現(xiàn)在的他冷峻、疏離，眼神像淬過火的刀，鋒利而沉默。
他身邊挽著一個女人。
那個女人沈清辭認(rèn)識——蘇婉清，地產(chǎn)大亨蘇遠(yuǎn)山的獨女，京都名媛圈的頭號人物。蘇婉清穿著香檳色的禮服，妝容精致，笑容得體，挽著傅景琛的手臂，像一幅完美的人像畫。
所有人都在鼓掌。所有人都在笑。所有人都在說：“傅少回來了，傅氏醫(yī)療***了。”
沈清辭站在角落里，手里的果汁杯微微傾斜，液體險些溢出。她穩(wěn)住手腕，把杯子放到服務(wù)生的托盤上，轉(zhuǎn)身要走。
就在這時，大廳角落里的那架斯坦威鋼琴吸引了她的注意。
那是一架黑色的三角鋼琴，靜靜地立在落地窗前，夕陽的余暉灑在琴蓋上，鍍了一層暖金色。不知是誰打開了琴蓋，琴鍵黑白分明，像是在等人來彈。
沈清辭不由自主地走了過去。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走過去。她的手和腳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等回過神來，她已經(jīng)坐在了琴凳上，手指搭在琴鍵上。
她五歲學(xué)琴，十五歲拿過全國青少年鋼琴比賽的金獎。傅景琛出國前，最后一個夏天，她每天都在傅家花園的涼亭里彈琴給他聽。他最愛聽的，是德彪西的《月光》。
那時的她說：“等你回來，我給你彈更好的。”
他沒有回來。她也沒有再彈過。
沈清辭閉上眼睛，手指落下。
第一個音符響起的時候，大廳里的喧囂似乎靜止了一瞬。然后是第二個，第三個。德彪西的《月光》從她指尖流淌出來，溫柔而破碎，像是月光碎在湖面上，又像是舊夢碎在風(fēng)里。
她彈得很慢，每一個音符都像是在告別。
有人認(rèn)出了她。
“那是……沈清辭？顧家的那個沈清辭？”
“對，就是她，當(dāng)年被傅家退婚的那個。”
“天哪，她怎么在這？她不是在仁安醫(yī)院工作嗎？”
“你不知道嗎？她現(xiàn)在是仁安醫(yī)院心胸外科的副研究員，心臟再生領(lǐng)域的新星。嘖，當(dāng)年被退婚后，她讀了醫(yī)學(xué)博士，挺勵志的。”
“勵志什么啊，你看她彈這曲子，彈給誰聽的？傅景琛剛回來她就彈，不是故意的是什么？”
竊竊私語像潮水一樣蔓延開來。
沈清辭聽不見。她已經(jīng)完全沉浸在音樂里了。她不是在彈給任何人聽，她是在彈給二十歲的自己聽——那個在崩塌之夜簽下退婚書的女孩，那個在深夜獨自坐在車?yán)锟薜呐ⅲ莻€發(fā)誓要復(fù)仇卻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撐下去的女孩。
最后一個音符落下，大廳里安靜了整整三秒。
然后掌聲響起，稀稀拉拉的，帶著微妙的尷尬。
沈清辭睜開眼，從琴凳上站起來。她的目光越過人群，不偏不倚地撞上了傅景琛的視線。
他站在那里，身邊的蘇婉清依然挽著他的手臂，但他的眼神變了。那種淬過火的鋒利忽然有了一道裂痕，他看著她，嘴唇微微動了動，像是有話要說，又咽了回去。
沈清辭看著他的表情，忽然覺得很可笑。
六年了。
六年里她沒有收到過他一個電話、一條消息、一封信。傅家老夫人逼她退婚的時候，他在大洋彼岸做他的好學(xué)生、好孫子。顧家崩塌的時候，他在實驗室里做他的好醫(yī)生、好繼承人。
現(xiàn)在他回來了，帶著未婚妻，站在她面前，用那種“我好心疼你”的眼神看著她？
去***。
沈清辭收回目光，轉(zhuǎn)身要走。
“沈清辭！”
蘇婉清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尖銳而響亮，像是刻意要讓所有人都聽見。
沈清辭停下腳步，但沒有轉(zhuǎn)身。
蘇婉清踩著高跟鞋走過來，香檳色的禮服裙擺拖在地上，臉上掛著標(biāo)準(zhǔn)的社交笑容，但眼底全是寒意：“真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