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的沉默和上次都不一樣，這次很長，長到我以為電話斷了。
“媽？”
“認識。”她說，聲音有點啞，“**我認識。”
“**顧明川。”
“對。”
“你們是什么關(guān)系？”
“同事。”她說，“那時候我在他公司做過兩年文員。”
“然后呢？”
“然后我就回來了，嫁給了**。”
“那為什么你的照片在他辦公室？”
這次的沉默是最長的。
我聽見她那邊有什么東西碰了一下，像是放下了杯子。
“什么照片？”
“一張你年輕時的照片，放在顧廷深的書架上，放大了裝框的。”
她沒有說話。
我等著。
等了快一分鐘，她才開口，聲音很低，低得我差點沒聽清。
“梔梔，有些事……媽以后跟你說，好不好。”
“為什么是以后？”
“因為現(xiàn)在說……”她停了一下，“現(xiàn)在說，媽說不清楚。”
我把電話拿遠了一點，盯著天花板想了幾秒。
“好。”
我掛了電話。
說不清楚的意思是，不是不能說，是她還沒想好怎么開口。
這件事比我以為的要復(fù)雜。

周三下午，顧廷深讓我去訂一批花。
他的私人賬戶，不走公司報銷。
我訂完，他讓我直接送去一個地址，說是給一位長輩上墳用的。
地址在郊區(qū)的公墓。
我打車過去，抱著那束白菊，找到了對應(yīng)的墓區(qū)。
石碑上刻著名字。
顧明川。
旁邊還有一塊，小一些，日期是同年同月。
林秀梅。
我站在那里，手里的花差點沒拿住。
然后我把字看清楚了。
林秀梅，生于某年，卒于——
不對。
日期是二十多年前。
我媽還活著。
我蹲下來，仔細看那個名字。
字跡和顧明川那塊是同一個師傅刻的，同樣的字體，同樣深度。
但下面的出生年份和我媽差了整整十年。
不是同一個人。
我直起身，把花放下，往后退了兩步。
這里埋著一個也叫林秀梅的人。
死于二十多年前。
跟顧明川葬在一起。
我轉(zhuǎn)過身，往出口走，走了幾步，停下來，又回去看了一眼。
石碑左下角刻著四個小字。
愛妻安息。

我沒有把這件事告訴任何人。
包括我媽。
我自己查了一些公開資料。
顧明川，鳴川實業(yè)創(chuàng)始人，六十一歲因病去世，育有一子，顧廷深。
關(guān)于他的妻子，資料里只有一句話。
“其妻早逝，顧明川獨自撫養(yǎng)長子**。”
早逝。
名字沒有寫。
但公墓里的那塊碑上有名字。
林秀梅。
我***“林秀梅”放在一起比對。
一個是我媽，活著，四十五歲，在望川鎮(zhèn)養(yǎng)腿傷。
一個埋在郊區(qū)公墓，跟顧明川葬在一起，死了二十多年。
我媽去省城打工的時間，和這個林秀梅在省城生活的時間，有重疊。
重疊了將近兩年。
我把日期反復(fù)算了三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