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窮匕見------------------------------------------“夠了！”蔣梓清的聲音陡然拔高，在寂靜的會議室里顯得格外刺耳。她抬手制止了身后還想爭辯的助理，胸膛微微起伏，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冷若冰霜的模樣。，眼神復雜，有被冒犯的怒意，似乎還有一絲……別的什么。“方澄軒，商場如戰場，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十年前的事，各為其主，沒什么好說的。但今天，”她話鋒一轉，語氣重新變得冷靜而強勢，“我是來談生意的，不是來翻舊賬的。你方氏集團什么狀況，你自己清楚。三百億的資金缺口，除了我蔣氏，江州還有誰能、誰愿意填？”。，雖然穩住了基本盤，但現金流一直緊繃。幾個核心項目嗷嗷待哺，銀行信貸額度早已見底。蔣梓清的情報，精準得可怕。“條件呢？”方澄軒向后靠進椅背，雙手交叉放在桌上，仿佛剛才的尖銳交鋒從未發生。“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蔣總想要什么，不妨直說。很簡單。”蔣梓清示意助手切換PPT，畫面變成了一份股權架構圖。“我方出資三百億，換取方氏集團東南亞事業部49%的股權，并擁有該事業部重大事項的一票否決權。同時，新南向能源走廊項目，由雙方成立的合資公司共同運營，我方占股70%。”。，這分明是吞并的前奏！用三百億買下方氏最具潛力的海外板塊近半控制權，再用絕對控股鎖定新項目。一旦答應，方氏在東南亞的根基將名存實亡，徹底淪為蔣家的附庸和**通道。“蔣總好大的胃口。”方澄軒笑了，笑意卻未達眼底。“49%的股權，一票否決權，再加上新項目的主導權……你這是想讓我方家，給你蔣家當看門狗？話別說得這么難聽。”蔣梓清微微揚起下巴，“是戰略合作，優勢互補。我方出錢出關系，你方出渠道出人力。雙贏。雙贏？”方澄軒輕輕搖頭，手指在平板上點了兩下。“我看到的，只有風險。FATF報告里提到的幾個高風險區，恰好都在你們規劃的能源走廊沿線。當地政局不穩，軍閥割據，反**監管形同虛設……”，目光如鷹隼般鎖定蔣梓清。“蔣總，你選的這些地方，真是為了建能源管道，還是為了方便……資金‘流轉’？”。。她靜靜地看著方澄軒，看了足足十秒鐘。那眼神里沒有慌亂，只有一種被看穿后的冰冷審視。
“方澄軒，”她緩緩開口，每個字都像淬了冰，“你是在指控蔣氏資本涉嫌**嗎？你有證據嗎？”
“現在沒有。”方澄軒坦然承認，“但我不瞎，也不傻。有些錢，沾上了，一輩子都洗不干凈。我方澄軒寧可方氏破產清算，也絕不會讓父親留下的最后一點清白，毀在這些臟錢里。”
“清白？”蔣梓清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方澄軒，你以為現在的方氏，還有什么清白可言嗎？你父親當年……”
“閉嘴！”方澄軒猛地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前傾，一股駭人的氣勢爆發出來。“你沒資格提我父親！”
林默心頭一緊，下意識地往前挪了半步。
蔣梓清身后的保鏢也立刻繃緊了身體，手悄悄摸向腰間。
劍拔弩張。
蔣梓清卻抬手示意保鏢退后。她仰頭看著幾乎要壓到面前的方澄軒，眼神里閃過一絲極快的波動，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好，不提。”她聲音低了些，“那我們只談現在。我的條件就這些，給你三天時間考慮。三天后，如果沒有答復，或者答案是否定的……”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下擺，動作優雅從容，仿佛剛才的激烈對峙只是幻覺。
“那么，方總，恐怕你就要準備迎接蔣氏資本的全面‘關注’了。在江州，拒絕蔣家的好意，通常不會有什么好下場。”
這是**裸的威脅。
方澄軒直起身，冷冷地看著她。“我等著。”
蔣梓清不再多言，帶著人轉身離開。高跟鞋敲擊大理石地面的聲音清脆而決絕，漸漸遠去。
會議室里只剩下方澄軒和林默。
“方總……”林默欲言又止，臉上寫滿了擔憂。“蔣梓清這是圖窮匕見了。我們……”
“她急了。”方澄軒走到落地窗前，看著樓下那幾輛黑色邁**駛離。“這說明我們的方向沒錯。‘海獅’那邊有消息嗎？”
“剛收到密信。”林默壓低聲音，“‘海獅’確認，那三百億資金，有超過六成來自加勒比地區的幾個匿名離岸賬戶，層層嵌套，最終指向一個代號‘暗河’的基金。這個基金，和東南亞好幾起**、**資金洗白案有關聯。”
“暗河……”方澄軒咀嚼著這個名字。“蔣家果然和這條‘暗河’勾連上了。證據呢？能直接鏈接到蔣梓清或者蔣氏核心層嗎？”
“暫時還不能。”林默搖頭，“‘海獅’正在想辦法接觸更核心的賬目，但需要時間，而且風險極大。”
“我們沒有太多時間了。”方澄軒轉過身，眼神銳利。“蔣梓清只給了三天。三天后，如果我們不答應，她就會動用一切手段打壓方氏，逼我們就范。如果我們假意答應，就等于跳進了火坑，再想抽身就難了。”
他走到辦公桌前，打開一個隱藏的保險柜，從里面取出一個老舊的牛皮紙文件袋。
“林默，啟動‘*計劃’。”
林默瞳孔一縮。“方總，*計劃太冒險了！那等于把我們自己僅剩的**，全部押上賭桌！萬一……”
“沒有萬一。”方澄軒打斷他，聲音低沉而堅定。“父親留給我的，不止是遺言和爛攤子。他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天，所以留下了這個。”
他拍了拍文件袋。“這是方家最后的底牌，也是反擊的**。原本，我不想用這么激烈的方式……但蔣梓清逼我。”
他眼中寒光閃爍。“她要戰，那便戰。”
***
蔣梓清坐在回程的車里，閉目養神。車窗外的街景飛速倒退，映在她平靜無波的眼眸中。
副駕駛上的男助理，也是她的心腹趙凱，忍不住回頭低聲道：“蔣總，方澄軒的態度比預想的還要強硬。他好像……知道些什么。”
“他當然知道。”蔣梓清依舊閉著眼，聲音聽不出情緒。“方澄軒從來就不是傻子。三年前他能撐住方氏沒垮，就證明了他的能力。我們這次，本來也沒指望能輕易拿下。”
“那三天后……”趙凱有些遲疑。
“三天后，如果他聰明，就該知道怎么選。”蔣梓清睜開眼，眼底一片冰冷。“拒絕蔣家，方氏活不過這個季度。答應，至少還能茍延殘喘，甚至分一杯羹。他是個商人，知道怎么算賬。”
“可是，他提到了FATF，提到了資金來源……”趙凱還是有些不安。“他會不會手里真的有……”
“他有懷疑，但沒有證據。”蔣梓清語氣篤定，“‘暗河’的防火墻做了七層，沒那么容易破。就算他查到點什么邊角料，也動不了蔣氏的根基。”
她頓了頓，看向窗外。“我只是沒想到，他會把話說得那么絕……那么恨。”
最后幾個字，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趙凱識趣地沒有接話。他知道蔣總和方澄軒的過往，那不是他能置喙的領域。
車子駛入蔣氏資本大廈的地下停車場。
蔣梓清剛下車，手機就震動起來。是一個沒有備注的海外號碼。
她眼神微凝，對趙凱擺擺手：“你們先上去。”
走到一個無人的角落，她才接起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經過***處理的低沉男聲：“‘海獅’有異動。他最近接觸的人里，有方氏的**。”
蔣梓清握著手機的手指驟然收緊。“確定嗎？”
“八成把握。”***后的聲音毫無感情。“建議盡快處理掉‘海獅’，或者……換掉整個管道。”
蔣梓清沉默了幾秒。“知道了。繼續監控，有情況隨時匯報。”
掛斷電話，她靠在冰冷的墻壁上，深深吸了一口氣。
方澄軒，你果然在查。
而且，動作比她預想的還要快，還要深入。
“恨我……”她低聲自語，嘴角泛起一絲苦澀的弧度。“或許吧。但有些路，一旦選了，就沒有回頭余地了。”
她整理好情緒，重新挺直脊背，臉上恢復了一貫的冷漠與強勢，邁步走向電梯。
三天。
就看這三天，誰能棋高一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