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客與殘片------------------------------------------，辰霄已能拄著木杖下床。，新生的骨茬一次次刺破皮肉，又被蘇輕寒用特制草藥膏壓回去。五夜反復折騰，總算勉強愈合，只是那處凸起一塊猙獰骨結，像塊沒打磨好的頑石。他試著用左肩撞向土墻，竟硬生生撞出個淺坑。“別亂來。”蘇輕寒端著藥碗進來，見他又在自殘似的測試身體，眉頭擰成個結，“新生的骨骼還脆，你想再斷一次？”，指尖劃過肩頭骨結，那里的皮膚泛著不正常的潮紅。“快了。”他低聲道，眼里的急切藏不住，“再施三次針，我就能挑戰銅皮境中期的對手。”，碗里藥汁黑得像墨，散發著鐵銹般的腥氣。這是用十幾種兇獸骨熬的淬體湯，喝下去渾身像被螞蟻啃噬，卻能加速骨骼密度凝聚。“你就這么急著回角斗場？”她問。，喉結滾動時，脖頸暴起的青筋像條小蛇。“***說了，只要我能連勝十場，就把我爹**尸骨還我。”他攥緊空碗，指節泛白，“我知道他在騙我，但我得試試。”。她早打聽清楚，黑石城主根本沒留著那對夫婦的尸骨，當年就扔進了城外亂葬崗，被野狗啃得一干二凈。可她沒敢說，怕戳破這少年僅存的念想。“今天不施針。”她收起碗，從藥箱里拿出塊灰撲撲的石頭，“幫我個忙，把這東西砸開。”，表面布滿細密裂紋，像被天雷劈過，又被黃沙埋了不知多少年。辰霄接過掂量，入手比同體積石頭沉三倍，砸在地上竟發出金屬般悶響。“這是什么？”他挑眉。“前幾日在亂葬崗撿的，看著像塊礦石，卻硬得離譜。”蘇輕寒蹲在地上鋪了層麻布，“我懷疑里面有東西，你試試能不能砸開。”，運起全身力氣，將石頭往石砧上猛砸！“鐺！”，石砧被砸出個凹痕，怪石頭卻只多了道裂紋。辰霄有些意外，他現在的力氣，尋常青石也該碎了。
他深吸一口氣，左肩骨結隱隱發燙，新生骨骼仿佛感應到主人意志，發出細微嗡鳴。這一次，他用上突破凡人境后期的力道，木杖般的右臂肌肉賁張，竟隱隱有了銅皮境的雛形！
“給我碎！”
第二記重擊落下，怪石頭終于“咔嚓”裂開，卻沒爆出預想中的礦石，只有一小塊指甲蓋大小的碎片滾了出來。
那碎片通體漆黑，泛著流動光澤，像是把夜空揉碎了凝固在里面。辰霄剛要伸手去撿，指尖觸到碎片的瞬間，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突然從指尖炸開，順著經脈直沖眉心！
“呃啊——”
他痛呼出聲，眼前驟然浮現無數星辰生滅的畫面，億萬道流光在混沌中碰撞、融合，最終凝結成一顆灰蒙蒙的珠子。那珠子仿佛有生命般輕輕顫動，隨后畫面轟然破碎。
辰霄猛地后退，撞在墻上才穩住身形，冷汗像瀑布般從額頭滾落。他看著自己的指尖，剛才觸碰碎片的地方，竟留下一個淡金色的紋路，像朵含苞待放的花。
“你怎么了？”蘇輕寒扶住他，指尖觸到他的皮膚，驚覺他體溫燙得嚇人，“那碎片有問題？”
辰霄搖搖頭，再看向地上的碎片時，卻發現那東西不知何時消失了，只剩一堆碎石粉末。他明明沒撿，可那股暖流還在體內游走，所過之處，之前施針留下的滯澀感竟消散了大半。
“奇怪...”他活動了下肩膀，碎骨處的隱痛竟減輕了，“好像...變強了點。”
蘇輕寒皺眉看著那堆粉末，突然想起祖父醫書里的記載——上古有奇物，名鴻蒙，散則為塵，聚則為珠，觸之可通天地本源...難道這碎片是...
就在這時，屋外突然傳來衣袂破風的聲響，一道黑影如鬼魅般落在院墻上，遮住了半邊月光。
那人身形瘦高，穿著緊身黑袍，最詭異的是他的雙手，始終籠罩在一團流動的黑影里，連月光都照不進去。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屋內，聲音像砂紙摩擦：“剛才那波動...是鴻蒙珠碎片？”
辰霄瞬間繃緊身體，將蘇輕寒護在身后。這人身上的氣息比黑石城主府的護衛強太多，至少是銅皮境巔峰，甚至...已經摸到了鐵骨境的邊！
“閣下是誰？”辰霄沉聲道，左肩骨結再次發燙，剛才吸收的暖流仿佛被激活，在體內瘋狂奔涌。
黑袍人輕笑一聲，右手抬起，籠罩的黑影突然拉長，化作一道半尺長的利爪，泛著冰冷的寒光：“影盟，墨十三。”他舔了舔嘴唇，眼里閃爍著狩獵般的興奮，“把碎片交出來，饒你們不死。”
話音未落，那黑影利爪已如毒蛇般射來，帶著撕裂空氣的銳嘯，直取辰霄面門！
辰霄瞳孔驟縮，他根本看不清利爪的軌跡，只能憑本能側身躲閃。“嗤啦”一聲，利爪擦著他的肋骨劃過，粗布衣衫瞬間被撕成碎片，五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赫然出現！
劇痛傳來的同時，辰霄反而冷靜下來。他沒有靈氣，速度比不過對方，但他的肉身，是在千次斷骨中煉出來的！
“輕寒，躲起來！”
他大吼一聲，不退反進，竟用受傷的肋骨處硬生生撞向墨十三的手腕！這是角斗場里最不要命的打法，用自己的傷換對方的破綻！
墨十三顯然沒料到這無靈根的小子如此兇悍，被撞得手腕一麻，黑影利爪險些潰散。趁這瞬間，辰霄左手死死扣住他的手腕，右手攥成拳頭，將體內那股暖流全部灌注進去，狠狠砸向墨十三的肋骨！
“砰！”
拳頭與黑袍碰撞的瞬間，墨十三身上的黑影突然暴漲，形成一道屏障。辰霄只覺拳頭撞上了鐵板，震得指骨發麻，可那黑影屏障竟被他一拳砸出個凹痕！
“哦？有點意思。”墨十三眼中閃過訝異，左手的黑影突然化作鎖鏈，纏住辰霄的腰，“肉身硬抗我的影子異能？你是第一個。”
鎖鏈收緊，辰霄感覺五臟六腑都要被擠出來，肋骨的傷口滲出的血染紅了衣襟。但他咬著牙，右手再次蓄力，左肩的骨結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他要再出一拳，哪怕手臂斷了也要打穿那層黑影！
就在兩人僵持不下時，蘇輕寒突然抓起墻角的藥杵，將一碗淬了麻藥的藥汁潑向墨十三！
墨十三側身躲閃，卻被藥汁濺到臉頰。他悶哼一聲，身上的黑影竟波動了一下。辰霄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全身力氣凝聚在右拳，猛地砸向墨十三的胸口！
“咔嚓！”
這次沒有黑影**，拳頭結結實實地砸在黑袍上，清晰地傳來骨頭斷裂的脆響！
墨十三噴出一口血，踉蹌著后退，難以置信地看著辰霄：“你...沒有靈氣，怎么可能...”
辰霄也不好受，肋骨的傷口幾乎撕裂，體內的暖流消耗殆盡，眼前陣陣發黑。但他依舊死死盯著墨十三，像一頭受傷的野狼。
墨十三捂著胸口，眼神復雜地看了看辰霄，又掃過地上的碎石粉末，突然冷笑一聲：“鴻蒙珠碎片...果然在你身上。很好，我記住你了。”
話音落，他身影一晃，竟融入院墻上的陰影，消失得無影無蹤。
直到確認人已走遠，辰霄才再也支撐不住，癱倒在地。蘇輕寒連忙撲過來檢查他的傷口，手指觸到那五道深可見骨的爪痕時，聲音都在發顫：“我都說了別硬拼...”
辰霄喘著粗氣，卻突然笑了。他抬起右手，掌心那淡金色的紋路不知何時變得清晰了些，“剛才...我好像...打碎了他的骨頭。”
沒有靈氣，沒有異能，僅憑這具千錘百煉的肉身，他打贏了一個比自己強的對手。
蘇輕寒看著他染血的笑臉，眼眶突然有點熱。她低下頭，用銀針小心翼翼地縫合傷口，聲音輕得像嘆息：“笨蛋...下次再這樣，我就不給你治了。”
月光從屋頂的破洞漏下來，照在兩人身上。辰霄望著天花板，掌心的紋路在月光下泛著微光，他不知道那碎片是什么，也不知道墨十三是誰，但他清楚地感覺到，有什么東西，從今天起不一樣了。
他的煉體之路，似乎在觸碰到那碎片的瞬間，拐向了一條無人知曉的，更兇險，也更璀璨的道。
而遠處的城主府里，***正對著一面水鏡點頭哈腰，鏡中映出個錦衣修士的臉：“...那無靈根的賤種確實有點古怪，連影盟的人都栽了...是，屬下這就去把他抓來，獻給仙師...”
水鏡熄滅，***陰惻惻地笑了，從懷里摸出枚令牌：“去，把鐵臂請來，告訴那老東西，活要見人，死要見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