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娘塞糖堵嘴心里罵------------------------------------------。。她穿著紫色的裙子，頭上戴著珠子做的發飾，走路很輕。她笑著說：“老爺也在啊？”，只是把手里的孩子抱得更緊了些。他坐在床邊，背挺得很直。，看向那個被裹在披風里的小女孩。孩子臉貼著他脖子，眼睛閉著，像睡著了。但她知道這孩子沒睡——剛才那聲哭她聽得清清楚楚。，抬手整理了一下頭發，說：“軟軟燒退了些吧？昨夜聽說她發燒，我馬上讓廚房熬了安神湯，還讓人準備了參片，就怕她撐不住?！?，伸手去摸蘇軟的臉。，整個人往蘇擎天懷里鉆。，頓了一下，又收回，輕輕嘆了口氣：“瞧這孩子，還是怕我。是我平時管得太嚴了，讓她跟我生分了?！保骸澳銇砀墒裁?？來看看女兒。”她聲音很柔，“做**，怎么能不心疼？再說……您抱著她這么久，也該累了。讓我抱一會兒，您也好去前院辦事。不用。”他說得很干脆。。，臉上還在笑，可眼神冷了下來。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袖子，指甲掐進手掌，疼得手指發白。但她很快松開手，從袖子里拿出一個小盒子，打開一看，是幾顆蜜餞糖，外面裹著亮晶晶的糖霜，在光下閃著甜膩的光?！败涇涀類鄢缘奶??！彼p聲說，“小時候一哭，給一顆就安靜了。今天她這么難受，不如吃一顆，壓壓苦味？”，她已經彎下腰，捏起一顆糖，塞進了蘇軟嘴里。
蘇軟被迫張嘴，糖滾進嘴里，立刻化開一股濃甜，黏在喉嚨上。她想吐，但被父親緊緊抱著，動不了。她只能睜眼，盯著眼前這張涂著紅指甲的手。
女人笑著：“乖，吃了就不疼了?！?br>蘇軟沒動，也沒咽。糖在嘴里慢慢化掉，甜味混著藥的苦味，讓她反胃。她咬住舌尖，逼自己冷靜下來。
這不是疼愛。
是讓她閉嘴。
昨晚她迷迷糊糊看見有人靠近床邊，一只手按住她手腕，另一只端著碗往她嘴里灌東西。她掙扎，喉嚨被捏開，一股腥苦的液體灌進來，嗆得她咳。后來又昏過去了，再醒來就是今早。
現在這糖，和昨晚是一樣的。
她慢慢嚼碎了糖，吞下去。嘴里還留著甜味，心里卻很清楚：你想讓我聽話？沒那么容易。
女人站直身子，看了眼蘇擎天：“您抱了這么久，也該歇歇了。孩子燒還沒完全退，不能久坐。不如讓我帶她回房休息，也好換身干凈衣服?！?br>“不用?！碧K擎天語氣沒變，“屋里涼，別折騰。”
“可是……”
“我說了，不用?！?br>女人閉上了嘴。
她站在床邊，手指輕輕摸了下發飾，笑容還在，眼神卻沉了下去。過了一會兒，她說：“好，聽您的?！闭f完轉身走向門口，走到門邊又停下，“我去前廳安排早飯，等您和軟軟過去時，熱湯已經備好了?！?br>門輕輕關上。
屋里安靜下來。
蘇軟仍靠在父親懷里，嘴里的甜味淡了，只剩一層黏糊的感覺。她悄悄睜眼，看了一眼蘇擎天。
他皺著眉，盯著門口，像是在想事。一只手還摟著她，另一只手放在膝蓋上，手指微微蜷著，好像有氣。
她輕輕哼了一聲，像做夢一樣。
“嗯？”他低頭看她。
她沒睜眼，只是往他懷里蹭了蹭，腦袋在他胸前挪了個舒服的位置。動作很小心，像貓想蹭人又不敢太用力。
蘇擎天沒推開她。
他抬起手，用袖子擦了擦她嘴角的糖漬，動作有點笨，但這次沒說“臟”。
“糖好吃嗎？”他忽然問。
蘇軟點點頭，又搖搖頭。
“又吃又不喜歡？”他聲音低了些。
她小聲說：“太甜了?！?br>蘇擎天沉默了一下，像是明白了什么。他低頭看她，見她睫毛抖了抖，小臉沒什么表情，可鼻子微微皺著，像在忍不舒服。
他心里動了一下。
這孩子……不是真的傻。
他知道柳如煙不喜歡她。府里人都知道。以前他以為是因為這孩子命不好，克母、損家運，才被人嫌棄。但現在看來，可能不止這樣。
他記得昨晚有個婆子端藥進來，說是退燒的。他聞了一下，不對勁。攔下來一看，藥色渾濁，味道發腥。他問是誰開的方子，沒人敢答。后來他就守在旁邊，不讓任何人靠近。
現在這糖，又是她親手給的。
他沒表現出來，只是把孩子往懷里摟了摟，低聲說：“以后不想吃的，就別張嘴。”
蘇軟沒說話，只是把臉埋得更深。
她知道這話聽著像關心，可真到那時候，不一定有用。娘能在爹眼皮底下塞糖，就能在爹看不見的時候做別的事。
她得記住這種甜的味道。
記住誰給的，為什么給。
外面傳來腳步聲，是丫鬟的聲音：“夫人說了，熱水準備好了，請三小姐待會兒洗漱**?！?br>蘇擎天站起來，一手托住她背，一手扶住腿彎，輕輕把她放回床上。被子已經冷了，他順手拉過一件厚披風蓋住她，又把枕頭擺正。
“你先躺著?！彼f，“我去前院議事，一會兒回來?！?br>蘇軟抓住他袖子，手指用力。
他停下，低頭看她。
她抬頭望著他，眼睛濕濕的，像怕他一走就再也見不到。
他皺眉：“怎么了？”
她小聲說：“爹……別走太久。”
蘇擎天看著她，很久，點了下頭：“好。”
他轉身走向門口，腳步穩。手握住門把時，又回頭看了一眼。
她還抓著他的袖子，沒松。
他沒說話，輕輕抽回衣角，走了出去。
門關上了。
屋里只剩她一個人。
炭盆滅了，窗紙灰蒙蒙的，風吹進來，金鈴鐺輕輕響。她沒動，躺在那里，披風裹身，臉還有點紅。
她舔了舔牙齒間的糖渣，甜味還在，像一層膜粘在舌頭上。
她慢慢松開攥著被角的手，翻身趴下，耳朵貼向床板。
遠處有腳步聲，是柳如煙的聲音：“看好三小姐。別讓她亂跑，也別讓人靠近她。等老爺離府，我再來一趟。”
接著是丫鬟低聲答應。
蘇軟閉上眼。
她沒哭，也沒抖。她只是把臉埋進枕頭里，壓住所有聲音。
她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么。
娘會再來一次。
這次不會帶糖。
可能是藥，也可能是別的東西。
但她不會再被按住。
她記住了爹的眼神——當他擋住那些人的時候，是真的不想她出事。
哪怕只有一刻，也是真的。
這就夠了。
她要活著。
不是為了等人救她，是為了自己能站著，把那些塞進嘴里的東西，一口一口吐回去。
她翻了個身，看著床頂的紗帳。上面繡著一朵朵蓮花，連在一起，像永遠斷不開。
她盯著其中一朵，心想：總有一天，我要剪斷它。
窗外風停了。
鈴鐺不動了。
她靜靜躺著，等大人**，等院子安靜，等可以下地的第一刻。
她不會哭，也不會喊。
她只會笑著接過下一顆糖，然后在沒人看見的地方，把它扔進泥里。
腳邊的小繡鞋歪著，一只踩在地毯上，一只掛在床沿。她慢慢把腳收回來，蜷進被子里。
披風上還有父親身上的香味。
她抱著它，像抱著最后一點暖意。
外面傳來馬蹄聲，是官轎離開的聲音。
她知道，爹走了。
屋里更靜了。
她睜眼，望著門口方向。
等著那個穿紫裙的人再次出現。
這一次，她不會再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