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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青鋒為聘

青鋒為聘 平安煙花 2026-05-03 14:02:31 玄幻奇幻
閣主之令------------------------------------------,一種更深的不甘和屈辱涌上心頭。,她的視線在那碗清澈見底的水上停留了一瞬,隨即便收回了自己那只被扎破的手。,一粒血珠凝著,像點在白玉上的一顆朱砂痣。,連個印子都沒留下。,清晨的薄霧尚未散盡,玄七的身影如期而至。,依舊是那副沉默如鐵的模樣,但蘇挽青能感覺到,他行走間的氣息比之前順暢了許多。,那副解藥方子貨真價實。,玄七沒有站在門口,而是走進了她那間簡陋的“安全屋”——也就是那家藥鋪的后院。,放在石桌上。,是塊巴掌大的銅牌,入手微沉,正面刻著千機閣的云紋,背面則是一個篆體的“青”字。,就像是現代公司的員工卡,有了它,才算正式入了職。,是個沉甸甸的錢袋。“閣中規矩,任務酬金三七分,閣里七,個人三。漕幫任務酬勞白銀三百兩,這是你的九十兩。”玄七的聲音依舊沒什么起伏,像在背誦條款,“銅牌是你‘青娘子’的身份憑證,可憑此牌調閱丙級及以下權限的情報,兌換閣中資源。”,他便轉身要走,沒有半句多余的廢話。“等等。”蘇挽青叫住了他。
她掂了掂那袋銀子,入手的分量讓她心里有了底。
她從中數出六十兩,推了回去。
“我要兌換藥材,單子稍后給你。另外,剩下的三十兩,全部兌換成查閱權限。”
玄七的腳步一頓,回頭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第一次有了些許驚訝。
九十兩白銀,夠尋常人家富足地過上好幾年了。
這個女人竟然眼都不眨,就把大頭全砸進了情報和藥材這兩個無底洞里。
他沒多問,只是點了點頭:“可。”
對蘇挽青來說,銀子是最沒用的東西。
她要的是力量,是信息。
十年蟄伏,她對唐門滅門案的調查始終停留在表面,因為她夠不著那些真正核心的秘密。
現在,千機閣這個龐大的情報機器,終于向她敞開了一道門縫。
接下來的幾天,蘇挽青幾乎是泡在了千機閣專門存放卷宗的暗室里。
那地方陰冷潮濕,空氣里彌漫著紙張發霉和桐油的味道,嗆得人難受。
她像一頭饑餓的野獸,瘋狂地吞噬著所有她能接觸到的、與十年前蜀中變故相關的零散信息。
“庚子年,蜀中唐門一夜覆滅,據傳與前朝寶藏有關……”
“同年,武林盟主凌霄聯合數大門派,聲討唐門私煉禁藥,危害武林……”
“唐門門主唐淮,毒術通神,死于烈火……”
信息雜亂無章,真假難辨。
但蘇挽青靠著過目不忘的本事,硬生生將這些碎片在腦海里拼接、篩選、重組。
她就像一個最耐心的拼圖玩家,試圖從一堆看似無關的碎片里,找出那條貫穿始終的暗線。
這天深夜,當她**酸脹的眼睛從卷宗堆里爬出來,準備回藥鋪稍作休息時,一個黑衣信使攔住了她。
“青娘子,閣主召見。”
又來?還是那個陰森森的密室。
蘇挽青走進門時,裴長淵已經在了。
與前兩次不同,這次密室里只有他一個人。
楚明玉那塊“行走的壓力源”不在,空氣都仿佛清新了不少。
裴長淵依舊坐在上首,指尖輕叩著扶手,那不緊不慢的“篤、篤”聲,像是某種永恒不變的**音。
“漕幫的事,你做得很好。”他開口,聲音平淡,聽不出是在夸獎還是在陳述事實。
蘇挽青垂首,沒有接話。
她知道,這位閣主叫她來,絕不是為了發個口頭表揚。
果然,裴長淵話鋒一轉:“有個新任務。”
他從手邊拿起一份卷宗,扔在蘇挽青面前的矮幾上。
“七日后,江南巡撫李崇光在金陵舉辦五十大壽。你的任務,是混進壽宴,想辦法拿到他與武林盟主凌霄的來往密信。”
武林盟主凌霄!
蘇挽青的心臟猛地一縮。
最近查閱的卷宗里,這個名字出現的頻率高得驚人,幾乎所有指向唐門覆滅的線索,最后都或多或少與他有關。
裴長淵,他到底想干什么?他也在查凌霄?
她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翻開卷宗。
里面是一份偽造得天衣無縫的身份文牒,她成了一位來往江南販賣珍稀藥材的富商之女“蘇青”。
卷宗底下,還壓著一張五百兩的銀票。
這手筆,可比上次大方多了。
“李崇光是**二品大員,官拜巡撫,位高權重。”蘇挽青迅速冷靜下來,開始分析任務的難點,“他的府邸守衛之森嚴,不亞于龍潭虎穴。若他真與武林盟主勾結,密信必然藏于絕密之處,尋常手段,恐怕連他三尺之內都無法靠近。”
這不是質疑,而是作為執行者,在進行風險評估。
她需要更多的信息。
“你說的不錯。”裴長淵似乎對她的反應很滿意,那叩擊扶手的指尖停了下來,“所以,不能用‘尋常手段’。”
他頓了頓,聲音里帶上了一絲玩味:“千機閣的情報顯示,李崇光有頭風舊疾,由來已久。每逢換季,便會頭痛欲裂,痛不欲生。他的幕僚,正在金陵城中,秘密尋訪能緩解此癥的名醫。”
蘇挽青的腦子瞬間轉了起來。
頭風?名醫?
一個完美的突破口。
以她“藥商之女”的身份,精通醫理,再正常不過了。
“明白了。”她合上卷宗,將它與銀票一同收入懷中,干脆利落地領命。
“去吧。”裴長淵揮了揮手,重新閉上眼,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隨口一提。
蘇挽青轉身退出密室,石門在身后緩緩合攏。
走在幽深曲折的甬道里,她腦中已經開始飛速構筑整個計劃的框架。
剛走出甬道盡頭,拐過一個彎,一個身影便毫無征兆地出現在廊下的陰影里。
是楚明玉。
他還真是陰魂不散。
蘇挽青心里吐槽了一句,面上卻依舊是那副清冷無波的表情。
楚明玉的臉色依舊不好看,像誰欠了他幾百萬兩銀子沒還。
他一言不發,將另一份更厚的卷宗塞到蘇挽青手里。
那動作,與其說是“遞”,不如說是“砸”。
“閣主吩咐轉交的。”他冷著聲音開口,像是從牙縫里擠出這幾個字,“李崇光及其家眷、幕僚、護衛頭領的詳細檔案。包括他們的生平、喜好、性格弱點,都在里面。”
蘇挽青接過卷宗,入手沉甸甸的,比她剛才拿到的那份詳細了十倍不止。
“閣主還交代,”楚明玉的眼神像刀子一樣刮過她,“這次任務牽涉重大,勿要行差踏錯,自作聰明,連累整個千機閣。”
這話說得,警告意味十足。但蘇挽青卻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變化。
他雖然依舊防備、敵視,但已經從“想方設法找茬使絆子”,變成了“不情不愿地執行命令,并附贈口頭警告”。
這算是一種進步嗎?
蘇挽青沒理會他的口頭警告,只是淡淡地回了句:“多謝。”然后便徑直從他身邊走過。
回到藥鋪,她第一時間點亮了油燈。
昏黃的燈光下,她攤開那份厚厚的卷宗,一個字一個字地啃了下去。
“李崇光,字伯圭,五十歲,為官清廉,頗有政績,但性情多疑,極重親情……”
“其妻早逝,留有一子,名李延年,年十九……”
看到這里,蘇挽青的目光停住了。
“李延年,患有先天心疾,自幼體弱多病,遍尋名醫而不得根治。李崇光愛子如命,為求良方,不惜一擲千金……”
先天心疾?
蘇挽青的指尖在“心疾”兩個字上輕輕劃過。
相較于李崇光那不知真假、發作時間不定的頭風,他這個寶貝兒子的心疾,才是一個更穩定、更有效,也更容易讓人放下戒備的切入點。
一個為兒子病情焦慮多年的父親,在面對一個可能帶來希望的“神醫”時,防備心必然會降到最低。
她的嘴角,終于勾起了一抹細微的弧度。
計劃有了。
她從藥箱的夾層里,取出一整套精巧的工具和數十個裝著各色藥粉的小瓷瓶。
月光透過窗欞,灑在她專注的側臉上,給她鍍上了一層冷冷的銀霜。
她要配的,不是什么根治心疾的靈丹妙藥,那太假,也太容易引人懷疑。
她要的,是一味能立竿見影地緩解癥狀,讓人精神大好,但藥效一過,便會恢復原狀,甚至感覺更差的“安神養心丸”。
這藥,就像最甜蜜的鉤子,一旦咬上,就再也離不開了。
她熟練地取藥、稱量、研磨、混合……動作行云流水,帶著一種近乎于藝術的美感。
夜色漸深,窗外傳來一兩聲更夫的梆子聲。
當最后一顆蠟丸被封好,窗外一道極淡的黑影,悄無聲息地從屋頂上滑落,幾個起落便消失在夜色中。
玄七的身影出現在楚明玉的書房。
“她拿到卷宗后,一直在研讀,沒有異動。”玄七匯報。
“一直在看?”楚明玉皺眉,“她就沒做別的?”
“有,”玄七想了想,補充道,“她在制藥。似乎是某種……丸藥。”
楚明玉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這個女人,果然又想用她那些上不得臺面的手段。
而此刻,藥鋪里的蘇挽青,剛剛收拾好一切。
她看著桌上那幾顆精心**的蠟丸,腦子里已經開始盤算,該如何設計一場完美的“偶遇”,讓這份“救命神藥”順理成章地送到李延年手上。
她站起身,走到藥柜前,拉開一個又一個抽屜,檢視著自己手頭的存貨。
當她的目光掃過一個空著的格子時,眉頭微微蹙起。
要讓這“安神養心丸”的效果達到極致,還需要一味輔藥,一味能將藥效催發到頂點,又能讓后續的戒斷反應更加強烈的引子。
那味藥,名為“陰凝草”,性極寒,只生長在極陰的懸崖峭壁之上,極為罕見,尋常藥鋪根本不可能有。
但在千機閣那包羅萬象的庫房里,或許能找到。
她的手指在空蕩蕩的藥格上輕輕敲了敲,看來,明天得再去見一次那位“不情不愿”的楚右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