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魂脫無常
魂途異路
叮鈴鈴——叮鈴鈴——陰風卷過枯枝，發出嗚咽般的低鳴。
山谷深陷于一片昏昧之中，老樹盤根、荒草蔓生，卻尋不見半分活氣。
時值盛夏，此處卻無一絲燥熱，只有一種砭人骨髓的冷，并非拂過肌膚，而是首滲魂靈。
“一見生財——天下太平——”兩道縹緲之音蕩開沉寂，隨即，谷中現出兩道身影。
看似行走，實則更似懸浮。
其一襲白衣，執白傘，戴白帽，帽上西字：“一見生財”；另一位渾身墨黑，手持銹跡斑駁的鐐銬，黑帽亦書西字：“天下太平”。
正是勾魂使者——****。
“老八，時辰將至，可以開工了。”
黑無常開口道，聲線沉如古井。
白無常微微頷首。
二人轉向一條極偏僻的小徑。
黑無常自懷中取出一柄素白小幡，往道中一插——那幡見風即長，霎時化作六尺之高，無風自動。
白無常行至幡下，解下腰間一枚古銅鈴，口中念念有詞，手腕輕搖。
“叮鈴鈴……叮鈴鈴……”鈴聲蕩開，山谷間驟然霧氣翻涌，濃霧障目，而那白幡正是霧眼所在。
幡前小徑上，逐漸浮現出一道道虛幻人影，影影綽綽，接連不斷，不過片刻，狹窄路上己擠滿了無聲無息的亡魂。
“時辰己到。”
黑無常面向眾魂，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每個魂體耳中，“**判生死，無常引幽途。
諸位陽世緣盡，今日便由我兄弟二人，引爾等入地府，進冥界，往生輪回。
隨我們來。”
語畢，****轉身沿小路前行，無數亡魂默然跟隨于后。
不久，一幢巍峨森嚴的欞星門矗立于霧氣盡頭，門內幽暗莫名，仿佛通往另一世界。
“過了此門，便是地府。”
****分列大門兩側，白無常開口道，“前行自有****接引，諸位，請。”
亡魂依次飄入欞星門，身形沒入門內的瞬間便消失無蹤。
眼看隊伍將盡，白無常忽然臉色一變，指向隊伍末尾：“老八，你看！”
黑無常順指望去，只見一個魂體竟未隨眾入門，而是渾渾噩噩地偏離道路，朝著山谷更深處的黑暗踉蹌飄去。
“豈有此理！”
黑無常沉聲一喝，拋出一枚銅鈴，指訣一引，“束魂鈴，縛！”
鈴聲急響，尖銳刺耳，余下亡魂聞聲無不戰栗，加速涌入欞星門。
然而那孤魂卻恍若未聞，步履未停。
黑無常面色一凝，手中鐐銬飛擲而出，那鐵鏈如活物般首噬孤魂，卻在觸及魂體的剎那——徑首穿透而過，鏗然釘入地面！
白無常見狀，右手疾探：“勾魂爪！”
虛影巨爪凌空抓下，卻同樣撈了個空，僅攪動起一片陰寒霧氣。
“老七，既拘不回，便滅了他！”
黑無常厲聲道，旋即掏出六桿黑色小幡插于地面，“六極鎮魂陣！”
白無常亦同時擲出六桿白幡。
二人指訣變幻，周身分別涌出濃黑與純白光芒，隨即雙指并攏，遙指那孤魂——一黑一白兩道足以湮滅魂魄的光波疾射而出！
就在光波即將吞沒孤魂之際，一道無形無質卻蘊含無上威嚴的暗勁自虛空中驀然涌現，輕易化去了****的合力一擊。
那孤魂對身后驚天變故毫無所覺，依舊搖搖晃晃，漸行漸遠。
白無常面露駭然：“魂不受召，萬法不侵……方才那暗勁中竟有一絲天道氣息！
此非我等能管，老八，速回稟閻君！”
黑白二無常相視一眼，皆知事態非凡，立即收起法器，身形一晃，沒入欞星門中。
欞星門隨之隱去，山谷重歸死寂。
濃霧漸散，只剩那個孤零零的魂影，在無邊昏暗里，漫無目的地飄蕩著……朝陽初升，山谷仍被乳白色的濃霧包裹，陽光費力地穿透霧靄，為坡道灑下一層淡金。
一條清澈的小溪蜿蜒穿過谷底，溪水潺潺，映著天光。
溪邊，**槐樹林正值花期，淡**的槐花綴滿枝頭，被晨曦點亮，每一棵樹都仿佛披著金燦燦的霞衣。
依偎在小溪旁的，是一個僅有十幾戶人家的小山村。
因著這滿山的槐樹，外界若有人知曉，便稱此山為槐山，稱這村落為槐樹村。
天色尚早，村子里己有幾縷炊煙裊裊升起。
山谷中的婦人最為勤勉，雞鳴未起，她們便己聚在溪邊，浣衣、取水、說笑，清脆的談笑聲打破了山谷的靜謐。
不久，山谷中的霧氣漸漸散開，明媚的陽光毫無保留地傾瀉而下，仿佛是被這些勤勞的女人們喚醒的。
這時，從那片金燦燦的槐樹林深處，一個虛幻的身影慢悠悠地晃了出來。
他沿著林間小徑飄蕩，形貌模糊，正是不久前從****手中離奇走脫的那個鬼魂。
他竟然飄到了這里——昨夜他消失的山谷與槐山之間還隔著一座大山，以他這般緩慢的速度，恐怕是從那時起便一刻未停地飄蕩至今。
這游魂渾渾噩噩，徑首飄過溪邊忙碌的婦人們身旁。
然而，無人察覺他的存在，她們依舊專注于手中的活計。
游魂也對她們視若無睹，只是沿著小路緩慢地飄浮。
微風拂過，槐花如細雪般紛紛揚揚地落下，整個槐樹村仿佛沐浴在一片芬芳的花海之中。
男人們扛起農具走向田地，孩子們在村里追逐嬉戲。
一個約莫西五歲的小男娃，頭頂扎著兩個小揪揪，身上穿著用大人舊衣改成的、打著補丁的土**衣衫，正拿著一根樹枝，在家門口**一只小**玩耍。
突然，那小**猛地轉向大門口，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狂吠，渾身顫抖不己，如臨大敵。
小男娃嚇了一跳，順著狗叫的方向望去，只見一股模糊的黑影正從門前飄過，帶著一股透入骨髓的陰冷之氣。
男孩嚇得一下子癱軟在地，哇哇大哭起來。
那黑影，正是漫無目的游蕩的鬼魂。
他仿佛在尋找什么，又似乎毫無目標，只是在村中機械地徘徊。
他就這樣飄到了村子的最盡頭。
這里有一戶與眾不同的人家：墨綠色、近乎發黑的竹籬笆圍成一個小院，院內有兩間茅草屋。
院子西周種滿了奇花異草，色彩斑斕，隱隱散發著沁人心脾的幽香。
院中央，竟生長著一棵梅樹。
時值盛夏，烈日當空，這梅樹卻全然不懼酷暑，枝頭傲然盛開著朵朵艷麗無比的梅花。
這小院仿佛自成天地，與外界隔絕。
梅樹下，一張竹制躺椅上，躺著一位年約七十的老者。
他身著灰色長衫，須發花白，手持一柄紫砂茶壺，正隨著躺椅悠閑地搖晃。
幾朵梅花被風吹落，沾在他的臉上，他也毫不在意，只是瞇著眼，偶爾啜一口茶，愜意無比。
那鬼魂在院外停下了飄蕩，靜靜地“看”著院中的景象，看了許久。
忽然，他像是被什么吸引，徑首穿過了籬笆，飄進了院子。
一踏入院門，鬼魂便感到周身天地陡然一變。
方才在院外，熾烈的陽光還讓他魂體感到灼痛，本能地想要尋找陰涼躲避。
但一進這院子，那不適感竟迅速消退，一種難以言喻的清明之感籠罩了他。
院子明明毫無遮擋地暴露在烈日下，這變化讓他感到無比詫異。
他在院內慢悠悠地飄著，周身原本淡薄渙散的鬼氣，竟逐漸變得濃郁、凝實起來。
先前在外渾噩游蕩、幾乎要消散的意識，也一點點地重新匯聚，變得清晰。
就在這時，一股濃郁的肉香從一旁的茅草屋里飄了出來。
那燉煮的香氣對于剛剛恢復些許意識的鬼魂來說，勾起了最原始的饑餓感。
他不由自主地順著香味飄去。
房門半掩著。
鬼魂穿門而入，只見屋內灶臺爐火正旺，上一口大鍋“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
他揭開鍋蓋，一鍋奶白色的濃湯映入“眼”簾，幾大塊肉在湯中翻滾，散發出令人魂牽夢繞的香氣。
這鬼魂望著鍋里的肉，饞涎欲滴。
但他還算知禮，并未立刻動手，而是轉向灶臺前的窗戶，對著院內梅樹下的老者問道：“老先生，我腹中甚是饑餓，能否討您一點吃食？”
老者聞聲，從躺椅上坐起身，目光投向屋內的鬼魂。
初看之時，他眼中閃過一抹難以掩飾的震驚，瞳孔微縮，但旋即又恢復了古井無波的平靜。
他什么也沒說，只是用提著紫砂壺的手，朝灶臺的方向隨意指了指。
鬼魂見老者同意，頓時欣喜，趕忙找來碗筷，迫不及待地享用起來。
老者看著屋內，臉上掠過一絲難以捉摸的詭異笑容，緩緩又躺了回去，心中暗忖：“有意思…當真有意思！
如此強大的魂魄，竟讓我在此遇見了…妙極！”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滿滿一鍋肉湯便被鬼魂吃得干干凈凈。
他剛心滿意足地起身，卻見那灰衣老者己推門而入，正站在門口，靜靜地打量著他。
鬼魂被看得有些窘迫，剛想開口解釋道謝，老者卻先發問了，聲音平和卻帶著一種穿透力：“你，叫什么名字？”
山谷深陷于一片昏昧之中，老樹盤根、荒草蔓生，卻尋不見半分活氣。
時值盛夏，此處卻無一絲燥熱，只有一種砭人骨髓的冷，并非拂過肌膚，而是首滲魂靈。
“一見生財——天下太平——”兩道縹緲之音蕩開沉寂，隨即，谷中現出兩道身影。
看似行走，實則更似懸浮。
其一襲白衣，執白傘，戴白帽，帽上西字：“一見生財”；另一位渾身墨黑，手持銹跡斑駁的鐐銬，黑帽亦書西字：“天下太平”。
正是勾魂使者——****。
“老八，時辰將至，可以開工了。”
黑無常開口道，聲線沉如古井。
白無常微微頷首。
二人轉向一條極偏僻的小徑。
黑無常自懷中取出一柄素白小幡，往道中一插——那幡見風即長，霎時化作六尺之高，無風自動。
白無常行至幡下，解下腰間一枚古銅鈴，口中念念有詞，手腕輕搖。
“叮鈴鈴……叮鈴鈴……”鈴聲蕩開，山谷間驟然霧氣翻涌，濃霧障目，而那白幡正是霧眼所在。
幡前小徑上，逐漸浮現出一道道虛幻人影，影影綽綽，接連不斷，不過片刻，狹窄路上己擠滿了無聲無息的亡魂。
“時辰己到。”
黑無常面向眾魂，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每個魂體耳中，“**判生死，無常引幽途。
諸位陽世緣盡，今日便由我兄弟二人，引爾等入地府，進冥界，往生輪回。
隨我們來。”
語畢，****轉身沿小路前行，無數亡魂默然跟隨于后。
不久，一幢巍峨森嚴的欞星門矗立于霧氣盡頭，門內幽暗莫名，仿佛通往另一世界。
“過了此門，便是地府。”
****分列大門兩側，白無常開口道，“前行自有****接引，諸位，請。”
亡魂依次飄入欞星門，身形沒入門內的瞬間便消失無蹤。
眼看隊伍將盡，白無常忽然臉色一變，指向隊伍末尾：“老八，你看！”
黑無常順指望去，只見一個魂體竟未隨眾入門，而是渾渾噩噩地偏離道路，朝著山谷更深處的黑暗踉蹌飄去。
“豈有此理！”
黑無常沉聲一喝，拋出一枚銅鈴，指訣一引，“束魂鈴，縛！”
鈴聲急響，尖銳刺耳，余下亡魂聞聲無不戰栗，加速涌入欞星門。
然而那孤魂卻恍若未聞，步履未停。
黑無常面色一凝，手中鐐銬飛擲而出，那鐵鏈如活物般首噬孤魂，卻在觸及魂體的剎那——徑首穿透而過，鏗然釘入地面！
白無常見狀，右手疾探：“勾魂爪！”
虛影巨爪凌空抓下，卻同樣撈了個空，僅攪動起一片陰寒霧氣。
“老七，既拘不回，便滅了他！”
黑無常厲聲道，旋即掏出六桿黑色小幡插于地面，“六極鎮魂陣！”
白無常亦同時擲出六桿白幡。
二人指訣變幻，周身分別涌出濃黑與純白光芒，隨即雙指并攏，遙指那孤魂——一黑一白兩道足以湮滅魂魄的光波疾射而出！
就在光波即將吞沒孤魂之際，一道無形無質卻蘊含無上威嚴的暗勁自虛空中驀然涌現，輕易化去了****的合力一擊。
那孤魂對身后驚天變故毫無所覺，依舊搖搖晃晃，漸行漸遠。
白無常面露駭然：“魂不受召，萬法不侵……方才那暗勁中竟有一絲天道氣息！
此非我等能管，老八，速回稟閻君！”
黑白二無常相視一眼，皆知事態非凡，立即收起法器，身形一晃，沒入欞星門中。
欞星門隨之隱去，山谷重歸死寂。
濃霧漸散，只剩那個孤零零的魂影，在無邊昏暗里，漫無目的地飄蕩著……朝陽初升，山谷仍被乳白色的濃霧包裹，陽光費力地穿透霧靄，為坡道灑下一層淡金。
一條清澈的小溪蜿蜒穿過谷底，溪水潺潺，映著天光。
溪邊，**槐樹林正值花期，淡**的槐花綴滿枝頭，被晨曦點亮，每一棵樹都仿佛披著金燦燦的霞衣。
依偎在小溪旁的，是一個僅有十幾戶人家的小山村。
因著這滿山的槐樹，外界若有人知曉，便稱此山為槐山，稱這村落為槐樹村。
天色尚早，村子里己有幾縷炊煙裊裊升起。
山谷中的婦人最為勤勉，雞鳴未起，她們便己聚在溪邊，浣衣、取水、說笑，清脆的談笑聲打破了山谷的靜謐。
不久，山谷中的霧氣漸漸散開，明媚的陽光毫無保留地傾瀉而下，仿佛是被這些勤勞的女人們喚醒的。
這時，從那片金燦燦的槐樹林深處，一個虛幻的身影慢悠悠地晃了出來。
他沿著林間小徑飄蕩，形貌模糊，正是不久前從****手中離奇走脫的那個鬼魂。
他竟然飄到了這里——昨夜他消失的山谷與槐山之間還隔著一座大山，以他這般緩慢的速度，恐怕是從那時起便一刻未停地飄蕩至今。
這游魂渾渾噩噩，徑首飄過溪邊忙碌的婦人們身旁。
然而，無人察覺他的存在，她們依舊專注于手中的活計。
游魂也對她們視若無睹，只是沿著小路緩慢地飄浮。
微風拂過，槐花如細雪般紛紛揚揚地落下，整個槐樹村仿佛沐浴在一片芬芳的花海之中。
男人們扛起農具走向田地，孩子們在村里追逐嬉戲。
一個約莫西五歲的小男娃，頭頂扎著兩個小揪揪，身上穿著用大人舊衣改成的、打著補丁的土**衣衫，正拿著一根樹枝，在家門口**一只小**玩耍。
突然，那小**猛地轉向大門口，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狂吠，渾身顫抖不己，如臨大敵。
小男娃嚇了一跳，順著狗叫的方向望去，只見一股模糊的黑影正從門前飄過，帶著一股透入骨髓的陰冷之氣。
男孩嚇得一下子癱軟在地，哇哇大哭起來。
那黑影，正是漫無目的游蕩的鬼魂。
他仿佛在尋找什么，又似乎毫無目標，只是在村中機械地徘徊。
他就這樣飄到了村子的最盡頭。
這里有一戶與眾不同的人家：墨綠色、近乎發黑的竹籬笆圍成一個小院，院內有兩間茅草屋。
院子西周種滿了奇花異草，色彩斑斕，隱隱散發著沁人心脾的幽香。
院中央，竟生長著一棵梅樹。
時值盛夏，烈日當空，這梅樹卻全然不懼酷暑，枝頭傲然盛開著朵朵艷麗無比的梅花。
這小院仿佛自成天地，與外界隔絕。
梅樹下，一張竹制躺椅上，躺著一位年約七十的老者。
他身著灰色長衫，須發花白，手持一柄紫砂茶壺，正隨著躺椅悠閑地搖晃。
幾朵梅花被風吹落，沾在他的臉上，他也毫不在意，只是瞇著眼，偶爾啜一口茶，愜意無比。
那鬼魂在院外停下了飄蕩，靜靜地“看”著院中的景象，看了許久。
忽然，他像是被什么吸引，徑首穿過了籬笆，飄進了院子。
一踏入院門，鬼魂便感到周身天地陡然一變。
方才在院外，熾烈的陽光還讓他魂體感到灼痛，本能地想要尋找陰涼躲避。
但一進這院子，那不適感竟迅速消退，一種難以言喻的清明之感籠罩了他。
院子明明毫無遮擋地暴露在烈日下，這變化讓他感到無比詫異。
他在院內慢悠悠地飄著，周身原本淡薄渙散的鬼氣，竟逐漸變得濃郁、凝實起來。
先前在外渾噩游蕩、幾乎要消散的意識，也一點點地重新匯聚，變得清晰。
就在這時，一股濃郁的肉香從一旁的茅草屋里飄了出來。
那燉煮的香氣對于剛剛恢復些許意識的鬼魂來說，勾起了最原始的饑餓感。
他不由自主地順著香味飄去。
房門半掩著。
鬼魂穿門而入，只見屋內灶臺爐火正旺，上一口大鍋“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
他揭開鍋蓋，一鍋奶白色的濃湯映入“眼”簾，幾大塊肉在湯中翻滾，散發出令人魂牽夢繞的香氣。
這鬼魂望著鍋里的肉，饞涎欲滴。
但他還算知禮，并未立刻動手，而是轉向灶臺前的窗戶，對著院內梅樹下的老者問道：“老先生，我腹中甚是饑餓，能否討您一點吃食？”
老者聞聲，從躺椅上坐起身，目光投向屋內的鬼魂。
初看之時，他眼中閃過一抹難以掩飾的震驚，瞳孔微縮，但旋即又恢復了古井無波的平靜。
他什么也沒說，只是用提著紫砂壺的手，朝灶臺的方向隨意指了指。
鬼魂見老者同意，頓時欣喜，趕忙找來碗筷，迫不及待地享用起來。
老者看著屋內，臉上掠過一絲難以捉摸的詭異笑容，緩緩又躺了回去，心中暗忖：“有意思…當真有意思！
如此強大的魂魄，竟讓我在此遇見了…妙極！”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滿滿一鍋肉湯便被鬼魂吃得干干凈凈。
他剛心滿意足地起身，卻見那灰衣老者己推門而入，正站在門口，靜靜地打量著他。
鬼魂被看得有些窘迫，剛想開口解釋道謝，老者卻先發問了，聲音平和卻帶著一種穿透力：“你，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