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年前也是事。"
我沒有給他緩沖的余地。
"秦阿姨，您說公司是您女兒的錢開的。那我問您一個問題，公司成立時注冊資金一百五十萬，您知道這筆錢里，沈清出了多少，我出了多少嗎？"
秦鳳蘭愣了。
"當然是清清出的大頭！"她理所當然地說。
"您確定？"
秦鳳蘭看向沈清。
沈清沒說話，把頭擰向窗戶那邊。
"沈清出了六十萬。"
我說。
"我出了九十萬。"
秦鳳蘭呆了兩秒。
"不可能！"
我沒有跟她爭論，而是從文件袋里抽出一份已經泛黃的復印件，推到桌面中間。
"這是公司成立時的驗資報告。****，沈清個人出資六十萬，陸遠個人出資九十萬。秦阿姨，您自己看。"
秦鳳蘭一把抓過那張紙，眼珠子幾乎貼到了紙面上。
看了十幾秒。
她的手開始發抖。
"清清……"她轉頭看女兒，"你不是說公司全是你的錢？"
沈清沒回頭。
"我沒說過那話。"
她的聲音低得快聽不見了。
"是你們自己猜的。"
"姐！"沈浩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你怎么不早說？"
"我說什么？"
沈清終于轉過頭來，臉上是我從沒見過的疲憊。
"當初創業的時候，家里沒一個人同意。媽說他窮，爸說他沒根底，你說他這種人成不了事。是我瞞著你們，偷偷拿了自己的存款，和他一起干的。我敢說真話嗎？說了你們不得鬧翻天？"
秦鳳蘭臉上的血色一寸一寸退下去。
"那你那九十萬……"她看向我，語氣突然軟了幾分，"從哪來的？"
"工作十二年攢的。"
我說。
"大學畢業進了一家合資企業做研發，沒日沒夜地干。獎金、項目分成，一分沒亂花。加上我父母去世后留給我的房子，賣了換的錢。所有的加在一起，不多不少，九十萬。那是我全部的家當。"
會議室里安靜了好一陣。
"創業頭兩年，我們租了一間地下室當辦公室，二十幾平米，下雨天會漏水。白天我出去跑客戶，晚上回來寫方案。困了就在行軍床上躺兩個小時，餓了就吃樓下便利店的盒飯。"
我的聲音很平，像在說別人的事。
"沈浩，你知道頭兩年，我和沈清總共被多少個客戶拒絕過嗎？"
他不說話。
"三百二十七次。"
我說。
"三百二十七次敲門，三百二十七次被趕出來。第三百二十八個客戶，才簽下了我們第一單。那天晚上我和沈清在地下室里吃了兩碗泡面，她說了一句話，她說，陸遠，這才是開始。"
我看向沈清。
她已經別過臉去，肩膀在輕輕抖。
"沈浩，你口口聲聲說我是外人，是靠你姐起家的窮小子。我投進去的那九十萬，和那三百二十七次被拒，在你眼里算什么？"
沈浩嘴唇哆嗦了兩下，沒蹦出字來。
"當初創業最難的那段日子，你在哪里？"
我一句一句地問他。
"你在賭桌上輸得傾家蕩產，欠了一百多萬的外債，被人堵在出租屋門口討賬。你打電話求你姐，你姐打電話求我，是我替你把那筆賬平了，又給了你一份工。你站在我辦公室里哭著說，**，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這話，你還記不記得？"
"你閉嘴！"
沈浩驟然爆發，雙拳砸在桌面上。
"那是以前的事！我已經證明了我自己！這三個季度，銷售部的業績逆勢漲了百分之二十，全公司誰做到了？"
"百分之二十？"
我笑了。
"沈清，你知不知道，那百分之二十是怎么來的？"
沈清抬起頭，滿臉淚痕，茫然地看著我。
"是把技術部和市場部談下的簽約項目，全部劃到了銷售部名下。"
王總開口了，把一份報表推到沈清面前。
"沈總，上個季度的財務分析我已經標紅了。市場部的小林跑了八個月拿下的那個智能園區項目，被沈董一句統一歸口管理，掛到了銷售部頭上。技術部老張的團隊花了半年攻關的定制系統，合同上的項目獎金也全變成了銷售部的提成。"
"小林為了這事差點遞辭職信。"我補了一句，"老張跑到我辦公室說，他手下的兄弟干了六個月，一分獎金都沒見著。"
沈清看向沈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