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夾了一塊豆腐，慢慢吃。
陳桂香見我不搭腔，又追了一句。
"小蘇，你打算生幾個？最好是一兒一女，湊個好字，我們陳家三代單傳，第一胎得是男孩。"
我放下筷子。
"姑姑是吧？"
"嗯。"
"生孩子這事兒，我跟陳奕航的事，跟您有什么關系？"
桌上又安靜了。
陳桂香愣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從微妙變成了難看。
"我這是當長輩的關心你們。"
"關心的方式是替我規劃**的使用計劃？"
陳奕航在桌底下拽了一下我的手。
我沒理他。
陳桂香一臉尷尬地扭頭去找劉美芳，那眼神分明是在說：你這兒媳婦怎么管的？
劉美芳端著茶杯沒出聲，但嘴角那抹弧度告訴我，她正等著看我多說幾句蠢話。
好，我不辜負她的期待。
陳桂香旁邊坐著她閨女陳月月，二十出頭，描著兩條又濃又粗的眉毛，正在**。
聽見這邊動靜，她頭也沒抬地插了一句。
"嫂子，你別這么大火氣嘛，我姑媽也是為你好。女人嫁了人不生孩子，圖什么呀？"
"圖清凈。"
陳月月的**停了。
劉美芳終于坐不住了。
"行了行了，吃飯吃飯。"
她這句話不是在打圓場，是在叫停一場她覺得不體面的對話。
因為被懟的不是我，是她那邊的人。
她端起茶杯看了我一眼，目光里在醞釀著什么，我能感覺到。
陳桂香對面坐著的是陳奕航的小叔陳國柱，四十來歲，啤酒肚頂著個油膩膩的圓臉，從頭到尾沒怎么說話。
但他悶頭吃菜的速度，比誰都快。
那盤糖醋排骨已經被他消滅了大半。
他老婆汪小琴倒是話多，筷子夾著一根青菜比劃著說："大嫂，你這訂婚宴也太素了點，隔壁桌都上帝王蟹了，咱這個……"
她把后半句咽了回去，看了劉美芳一眼。
劉美芳的臉微微變色。
"一家人吃飯，講那么多排場干嘛？"
汪小琴低頭繼續扒拉青菜，嘟囔了一句我沒聽清的話。
這就是我未來的婆家。
彩禮收回去，嫁妝要四十萬，排骨都舍不得多來一盤，還在這兒規劃我生幾個孩子。
我心里已經開始做倒計時了。
就看他們還能作到什么程度。
**章
劉美芳等所有人都吃了幾口，重新開了腔。
這回她的語氣比剛才沉了不少，像是在宣讀一份判決書似的。
"小蘇，有件事我提前跟你說一聲。結了婚以后，你那個工作就別干了。"
我嚼著一塊素雞，沒答話。
"女人嘛，相夫教子才是本分。奕航一個人賺錢養家夠了，你在外頭拋頭露面像什么樣子？"
"阿姨，我在會計事務所上班，坐辦公室的，不是在外頭拋頭露面。"
"那也不行。"她一揮手，"你上班了誰做飯？誰洗衣服？誰打掃衛生？你以為家務活兒是自己會干的？"
我看了一眼陳奕航。
他正夾菜，夾得很專注，像是這桌上最好吃的不是菜，是空氣。
"陳奕航，**說讓我辭職，你什么意見？"
他**一口飯含混地說："我媽說的也有道理，你先聽著。"
先聽著。
這三個字的意思是：我不站你這邊，我也不站她那邊，你們吵你們的，別把我扯進去。
我太了解他了。
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一等到有人問他立場，他就開始打太極。
陳桂香在旁邊又了一句："對呀，奕航月薪也有一萬二了，養你綽綽有余。你出去上班萬一遇到什么不三不四的人，影響家庭和睦，何必呢？"
一萬二養我綽綽有余。
我弟弟給我轉的零花錢都比這多。
"大姑說得對。"劉美芳一臉欣慰地看著陳桂香，像是看到了盟友增援。
她轉頭沖我笑了一下。
"還有，結婚以后你的工資卡交給我保管。我不是想管你的錢，是幫你們攢著，以后孩子上學、買學區房，都是大頭開銷。"
"阿姨，您的意思是，我的工資卡歸您管？"
"也不是歸我管，就是統一管理嘛。一家人的錢放在一起用，不是更方便？"
我低頭笑了一下。
"那陳奕航的工資卡，也交給您管嗎？"
"奕航的？"劉美芳愣了一秒，"他那個是男人在外頭辦事用的，走的是大賬，不太一樣。"
一樣的錢，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