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厲害了，“奴婢……奴婢是奉長公主之命，來給將軍送……送安神香的。”
我故意加重了“長公主之命”和“安神香”這幾個字。
果然，聽到“長公主”，周圍的侍衛和官員們的表情都變得微妙起來。
而安樂公主，也已經聞訊，在采薇等人的簇擁下，從殿內走了出來。
她的目光掃過我，又掃過地上的香籠，眉頭微微蹙起。
采薇站在她身后，看到眼前這一幕，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她大概沒想到，我竟敢把事情鬧得這么大。
我趴在地上，用眼角的余光觀察著所有人的反應。
我知道，我賭對了。
現在，所有人都成了我的證人。
采薇想殺我，就必須當著這么多權貴的面，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而我，只需要扮演好一個“愚蠢、慌張、但忠心耿=＞執行公主命令”的侍婢。
我的生死，就在接下來裴昭的一念之間。
03
“安神香？”
裴昭的視線，像一把鋒利的手術刀，落在我懷里的香籠上。
周圍的空氣安靜得可怕。
那股甜膩的香氣，還在不依不饒地往人鼻子里鉆。
在場的人，哪個不是人精？
這香有沒有問題，他們心里門兒清。
只是礙于長公主和裴昭的面子，沒人敢說破。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我、裴昭、還有款步走來的安樂公主之間來回逡巡。
氣氛，微妙到了極點。
我趴在地上，把頭埋得更低了，身體抖如篩糠。
這副樣子，任誰看了，都會覺得是一個被嚇破了膽的小侍婢。
“是……是的，將軍。”
我從喉嚨里擠出破碎的聲音，高高舉起手中的香籠，像是獻上什么寶物。
“采薇姐姐說，這是公主特意為您尋來的，能安神靜心。還說……還說您獨居府邸，夜里孤寂，最適合用這個了。”
我每一個字都說得小心翼翼，充滿了“天真”和“無知”。
但我精準地把采薇推到了風口浪尖。
——這香是她給我的。
——這些引人遐思的話，也是她教我說的。
我只是個傳話的工具人。
此話一出，全場嘩然。
“夜里孤寂”？
這話說得也太露骨了！
這哪是送安神香，這分明是送美人啊！
我能清晰地感覺到，采薇投向我的目光，幾乎要將我凌遲。
她的臉，已經由白轉青，身體搖搖欲墜。
安樂公主的臉色也瞬間沉了下來。
她再愛慕裴昭，也是皇家公主，最重臉面。
被我這么當眾一嚷嚷，她那點女兒家的心思，全成了擺在臺面上的笑話。
“住口！”
安樂公主終于厲聲喝止，“哪里來的賤婢，在此胡言亂語！”
我被她這一聲吼，嚇得“哆嗦”了一下，香籠差點又掉在地上。
“公主饒命！奴婢……奴婢說的都是采薇姐姐教的啊！奴婢一個字都不敢亂說！”
我哭著磕頭，額頭撞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發出“咚咚”的聲響。
我就是要讓所有人看到，我只是一個被利用的、愚蠢的棋子。
真正的博弈，在他們上層人之間。
采薇“噗通”一聲跪了下來，聲音發顫：“公主明鑒！奴婢……奴婢只是讓她送香，絕沒有教她胡說八道！是這個賤婢自己心術不正，想要攀附將軍，才故意曲解奴婢的意思！”
好一招惡人先告狀。
可惜，晚了。
從我把事情鬧大的那一刻起，真相是什么，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長公主和裴昭，要如何收場，才能保住自己的臉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裴昭身上。
他才是那個，能一錘定音的人。
我看到他深不見底的眼眸里，閃過一絲極淡的、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譏誚。
他沒有理會跪在地上的采薇和安樂公主難堪的臉色。
他的視線，始終停留在我身上。
仿佛要將我整個人看穿。
我被他看得頭皮發麻，但依舊死死趴在地上，不敢動彈。
我知道，成敗在此一舉。
過了仿佛一個世紀那么久。
他終于動了。
他邁開長腿，一步一步，走到我面前。
玄色的衣擺，停在我的眼前。
一股夾雜著冷冽松香和淡淡血腥氣的味道，壓過了那股甜膩的媚香。
那是常年征戰沙場的男人，才會有的味道。
他緩緩蹲下身。
這個動作，讓所有人都倒吸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