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糯抱著筆記本結巴道。
臉頰迅速升溫。
“不用急著還。”陸嶼重新拿起筆，視線落回桌面，“遇到看不懂的，隨時問我。”
后排幾個男生瞪大了眼睛。
隨時問我？
這還是那個把“沒空”掛在嘴邊的人嗎？
蘇糯轉回身。
耳朵滾燙。
她翻開那本深藍色的筆記本。
字跡遒勁有力，排版工整。
這不是一本普通的錯題本。
第一頁，沒有寫名字，也沒有寫科目。
只寫了一句話。
“致蘇糯：別怕，數學沒有那么難。”
蘇糯盯著那行字。
這不是他自己用的錯題本。
上面的每一道題，每一個批注，甚至用紅筆圈出來的易錯點，全都是針對她這次月考卷子上錯失的題型。
他專門為她整理的錯題。
她翻到第二頁。
一張小小的便利貼從紙頁間滑落。
上面畫著一個簡筆畫的小笑臉，旁邊寫著一行小字：
“明天降溫，記得帶傘。”
窗外的秋雨依舊在下。
蘇糯看著窗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的臉。
以及背后那個低頭刷題的挺拔身影。
第二章
江城的十月，一場秋雨一場寒。
教學樓外的老香樟樹，葉片邊緣泛起了一圈枯黃。冷風順著窗縫鉆進教室，吹得桌上試卷嘩啦作響。
那本深藍色筆記本，被蘇糯包了層透明書皮，收在抽屜最里面。
自從那個雨夜，蘇糯的聽覺就變得格外敏銳，總能從后座捕捉到任何微小的動靜。拉開椅子的聲音，擰開保溫杯蓋的聲音，筆尖劃過草稿紙的沙沙聲。
但她不敢再輕易回頭。
太惹眼了。陸嶼是江城二中神壇上的人物，而她只是個數學常年在及格線邊緣掙扎的普通女生。那晚的“專屬錯題本”，被她強行解釋為年級第一對落后同學的“精準扶貧”。
課間十分鐘，教室里鬧哄哄的。
“陸神。”
一道帶著討好的男聲在蘇糯身后響起。是班里的學習委員陳卓，戴著厚底眼鏡，平日里心高氣傲，只在陸嶼面前才肯低頭。
蘇糯握著筆的手指微微一頓，耳朵豎了起來。
“這次物理競賽選拔卷的最后一道大題，我算了三遍都和標準答案對不上。”陳卓把卷子平鋪在陸嶼桌上，語氣誠懇，“能不能借你的解題步驟看一眼？”
后排安靜了兩秒。
“沒寫步驟，”陸嶼的聲音響起，一如既往的冷淡，“直接出的結果。”
“那……草稿紙還在嗎？我順著你的思路自己推一下也行。”陳卓不死心。
“扔了。”
陳卓干笑了兩聲，臉上有些掛不住，訕訕地收起卷子回了座位。
蘇糯把下巴磕在厚厚的輔導書上，心里嘆了口氣。看吧，這才是真實的陸嶼。冷漠，高高在上，對誰都吝于言辭。
她低頭，視線落回面前的數學卷子。
立體幾何，證明面面垂直。
輔助線到底該怎么連？蘇糯咬著筆桿，眉頭緊鎖。橡皮在紙上來回摩擦，幾乎要擦出一個洞。
煩躁感爬滿心頭。
就在這時，椅背傳來極輕的叩擊感。
筆尖戳了一下。
蘇糯渾身一僵，猛地轉過頭。
陸嶼正靠在椅背上，修長的雙腿隨意敞著，手里轉著一支黑色水性筆。他的視線越過蘇糯的肩膀，落在那張快被擦破的試卷上。
“在找交線？”
男生的聲音壓得很低，清冽里帶點慵懶，混在課間的吵鬧中，卻精準地落進蘇糯耳朵里。
“啊……嗯。”蘇糯結巴了一下，臉頰開始發燙，“我找不到P點在底面的投影。”
陸嶼停下手里的筆。
他沒像拒絕陳卓那樣惜字如金，反而微微傾身，拉近了兩人的距離。一股帶著薄荷冷意的洗衣液清香，將蘇糯輕輕籠罩。
“把卷子拿過來。”
蘇糯乖乖把卷子遞過去。
陸嶼沒接，只用筆尖在卷子的圖形上虛畫一條線。“連接AC，交*D于點O。看出來了嗎？”
蘇糯順著他筆尖的方向看去，原本亂成一團的線條，瞬間清晰分明。
“看……看出來了。”她小聲說。
“這道題的變式很多。”陸嶼直起身，拉開校服外套的拉鏈，從內側口袋里掏出一個**的黑色活頁本，遞到她面前。
蘇糯愣愣地看著那個本子，沒敢接。
“拿著。”陸嶼的語氣很淡，卻不容拒絕。
“立體幾何的基礎推導和常見輔助線模型，昨天晚上順手寫的。”
順手寫的。
這四個字，在蘇糯心尖上輕輕敲了一下。
她伸出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