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可以的話，幫幫他們。”
最后一個字的刻痕比前面的都要用力，幾乎戳穿了地板磚。陳淵能想象出陸沉舟刻下這最后一筆時的樣子——一個筑基期的修士，明明自身難保，卻在生命的最后時刻，把力氣花在了求一個素未謀面的人去幫助陌生人。
陳淵把手從地面上移開，站直了身體。
“陸沉舟。”他念了一遍這個名字，“我記住了。”
他轉身朝樓下走去，走出三步忽然停住。
不對。
陸沉舟說他在四個方向都刻了信息——東、南、西、北。但他面前的這面墻被挖走了。如果只是不想讓信息被看到，為什么要把整面墻挖走？抹掉文字的難度遠遠小于挖走一整面墻，碎掉的混凝土和石塊散得到處都是，這種粗暴的方式反而會留下更多痕跡。
除非挖墻的人根本不在乎留下痕跡。
甚至——他們想讓人看到痕跡。
讓人看到“有人來過，抹去了信息”，然后對這個“抹去信息的人”產生某種預設的印象。而真正重要的信息，就會像陸沉舟設計的那樣，被忽略，被留在地下。
好深的算計。
陳淵忽然覺得，這個叫陸沉舟的人，不只是“有點想法”那么簡單。他不是一個普通的筑基期修士，他是一百三十七個人里活得最久的人，也是唯一一個看穿了循環本質、并試圖留下破局線索的人。
如果不是死得太早——陳淵腦海里閃過這個念頭——陸沉舟或許真能找到辦法。
沒有如果。
陳淵深吸一口氣，將雜念壓下去。現在不是感慨的時候，他得去北邊找那些活人。不是為了陸沉舟的遺愿，而是因為一個更現實的理由——他需要情報。這個世界發生了什么、還有多少活人、資源分布情況、變異喪尸的類型，這些信息他統統不知道。
他的仙帝修為是***，但***不能拿來問路。
而且陳淵心里清楚，每一次使用力量都要付出千年陽壽作為代價，對付普通喪尸他可以用最原始的方式解決，但萬一碰上棘手的敵人呢？萬一不得不全力出手呢？
七千年看起來很多，但如果每一千年只夠打一架——
那也就七場架的事。
一個謹慎的人不會把自己的全部家當押在七次豪賭上。
陳淵從寫字樓的側門出去，沿著陸沉舟留下的簡短路線圖找到了地下通道的入口。入口被一扇厚重的鐵門封住，鐵門上焊著好幾根拇指粗的鋼筋作為加固，表面有**燒焦的痕跡，看得出曾經歷過猛烈的攻擊。
他抬手敲了敲門。
鐵門紋絲不動，但里面立刻傳來一陣雜亂的聲音——凌亂的腳步聲、金屬碰撞的脆響、壓低的呼喊聲，然后是死一般的寂靜。
有人在里面。
而且他們很害怕。
陳淵想了想，又敲了三下。這次他控制著音量，不輕不重，剛好能讓里面的人聽到，但又不會讓他們感到威脅。
寂靜持續了十幾秒。
然后，鐵門上一個小窗口“嘩啦”一聲被拉開，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從里面望出來，上下打量了陳淵一圈。
“你誰？”聲音沙啞，帶著明顯的戒備。
“一個活人。”陳淵說。
“廢話。”那雙眼睛的主人冷笑了一聲，“我問的是——你是哪批的？東邊基地還是南邊基地？”
陳淵聽出了這句話里隱含的信息：這里不止一個人類聚居點，而且不同基地之間可能已經失去了聯系。他不動聲色地說：“都不是。我一個人來的。”
那雙眼睛死死地盯著他看了好幾秒。
“一個人？”語氣里滿是不可置信，“***從哪兒來的？外面那個東西遍地的地方，你一個人活著走到這兒？”
“運氣好。”陳淵面不改色地說。
那雙眼睛又盯了他一會兒，然后小窗口“嘩啦”一聲關上了。
陳淵以為對方不想開門，正準備想別的辦法，鐵門里面突然傳來一陣沉重的金屬摩擦聲——好幾道門閂被逐一拉開的聲音。
鐵門打開了一條縫，剛好夠一個人側身擠進去。
陳淵側身進去的瞬間，一把十字弩抵在了他的太陽穴上。
持弩的是個女人，短發，臉上有疤，眼神比之前那雙眼睛更冷。她的手指穩穩地扣在扳機上，沒有任何顫抖，一看就是用慣了武器的人。
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