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愛我愛到病入膏肓，卻把這份愛變成了籠子。
我在這籠子里待了三年，學會了一件事——
不哭，不求，不回頭。
他當眾毀了我的護命玉符，以為我會跪地痛哭。
我遞給他的，是四個字。
"隨你處置。"
他不知道，距離我徹底離開他，只剩七天。
第一章
萬靈祭臺上，顧燼親手捏碎了我的護命玉符。
他站在宗門主位的高臺上，衣袍玄黑，面容平靜，像一尊什么感情都沒有的石像。
"白鹿，你私自下山，觸犯門規。護命玉符沒收，即刻閉關思過。"
聲音平穩，傳遍整個祭臺廣場。
可我耳邊同時炸開了另一道聲音，只有我能聽見。
那是他心底最深處的聲音。
他不知道我能聽見。
他以為他藏得很好。
碎了，終于碎了，她的玉符碎了！
她現在沒了護身符，出了宗門就是待宰的羔羊，她只能乖乖留在這里！
她為什么還沒哭？快哭啊，快來抓我的袖子，只要她哭一聲，我把整個藏寶閣都搬給她……
他從臺階上走下來，步伐比平時快了半分，快到藏在袖袍里的手指微微顫抖。
那道聲音還在咆哮。
她怎么還在站著？不是應該撲過來問我為什么嗎？以前一點小委屈都要揪著我的袖子追問半天……
執事長老孟問箏站在他身側，朝我遞來一枚粗劣的黃符。
"白鹿師妹，宗主也是為你好。這普通黃符雖不值錢，配你這剛入門的散修也夠用了。"
我接過那枚黃符，拱手低頭。
"弟子知錯，謝宗主教誨。"
嗓音沒有起伏。
我沒哭。
也沒有看顧燼握緊在袖袍里、關節都泛白了的那只手。
他不知道。
從今天起，七天后，封山祭天的禁制就會**。
七天后，我就能永遠離開這座山。
……
"師妹，這株寒露草我正好有用，你讓給我吧。"
孟問箏走到藥圃邊，一腳踢翻了我正在晾曬的竹匾。
曬了三天的寒露草撒了一地，沾上了泥。
她身上披著一件銀灰兔毛披風，毛色雪白油亮。
那是我養了兩年的靈兔銀團。
昨天它還在我的藥圃里，今天就不見了。
孟問箏攏了攏披風，拈起一株寒露草湊近聞了聞。
"宗主發話了，你私自下山、觸犯門規，護命玉符已經沒收，以后安分待在山上，別妄想出去了。"
她把草隨手丟回泥地里，沖我揚了揚下巴。
"老老實實待著，別總想著出風頭。"
我蹲下身，一根一根把散落的寒露草撿回來，拍掉上面的泥。
"砰。"
顧燼從天而降，落在藥圃門口。
他面無表情，腳尖踩上了地上最后一株完好的寒露草，碾了進去。
"白鹿，你為了一把草，給問箏甩臉色，成何體統。"
聲音冷淡，字句之間沒有一絲商量的余地。
可我耳邊，炸開的是另一道聲音。
她一定很難過吧，快過來推我，快罵我一句！
只要她紅一次眼眶，我立刻把孟問箏趕出宗門，把整個藥圃最好的位置都劃給她！
快把手伸出來，你不是最心疼那只兔子嗎？只要你哭一聲……
他袖袍下的手指動了一下，往前伸了半寸，又收回去。
那道聲音還在叫囂。
她怎么還是不看我？她是不是在怪我？快來抓我的袖子，只要她來，我就……
三年前我剛上山的畫面從他那道心聲里流淌出來。
我初入宗門，靈根最末，半點底氣都無。
遇到哪怕最低階的弟子刁難，我都會攥著顧燼的袖子，紅著眼睛一聲不吭地站在他身后。
那時候他看我，眼里有我見過的最溫柔的東西。
那時候我看他，滿眼都是信任。
只要我垂下頭，他便把人擋在我身前，說誰都不許欺負。
后來他開始上癮。
一次次縱容旁人來踩我，再看我踉蹌著找回他，等我紅了眼眶攥緊他的衣袖，他才像個救世主一樣把那人喝退。
他享受我除了他無處可去的那個樣子。
后來我看透了。
看透之后就不疼了。
我把最后一株寒露草撿回來，放進竹匾里。
"宗主若無旁的吩咐，弟子去打掃后院了。"
"站住。"
顧燼在背后開口，聲音比山頂的風還冷。
"孟問箏修為不穩，需要寒露草做調息之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