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戶部、兵部的不少案子都沾過邊。”當時她覺得養(yǎng)父的語氣里有一種她不太熟悉的急迫——不是公事公辦的那種急，是更私人的、更深的某種東西。她當時沒問為什么，因為她從來不會質(zhì)疑養(yǎng)父的任何一道命令。
現(xiàn)在她開始問了。
但不是問養(yǎng)父。是問裴晏。
他究竟偷了多少東西？他偷這些東西是為了什么？他明明可以跑，為什么每次都給她留線索？他不是在向皇城司兜底他的去向——他是在向皇城司兜底一個她完全不知道的故事。
而他每次經(jīng)過她的追捕線都會打一個只有她才看得見的繩扣，這次更是把一串麻線打了個船工活結。她攥緊竹管重新往城墻下走的時候，腦海中閃過一個無比清晰的畫面：不是他的臉，是他的手。那雙手，手指極長，骨節(jié)分明，能同時控制數(shù)根天蠶絲線穩(wěn)穩(wěn)地托起一盞懸停在半空中的燈，每一根燈的竹骨都收束在同一個繩扣底座上。這樣的人，為什么要去偷賬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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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淮和另外一組暗哨在北城墻也找到了東西。
不是竹管，是一卷竹帛，用同樣的繩扣系在北起第三垛的射箭口上。竹帛上記錄了三個名字——三個在三年前**司***中意外身亡的工匠家屬住址。那起爆炸當年被定性為“操作失誤”，草草了事，三名工匠的家人至今沒有拿到撫恤金。
“大人，”溫淮把竹帛遞過來的時候忘了吃懷里揣的桂花糕，燙軟的糯米紙黏在他手背上他也沒察覺，“這三個工匠家屬，去年都收到過一筆匿名銀兩。每筆數(shù)目不小，足夠一個三口之家過三年?！?br>“多少？”
“每家紋銀五百兩?！?br>商陸把第二份竹帛收進懷里。五百兩，正好是霍崇的私賬上“雜項開支”一欄里上個月抹平的那筆數(shù)目。
他不會是在劫富濟貧。他把霍崇私吞的銀子偷出來還給了苦主。
“還有一件事?！睖鼗催t疑了一下，“北城墻那邊有幾個暗哨半夜里溜去廣場邊吃了碗桂花糖粥，回來之后一直在討論燕錢客的機關。”
“討論什么？”
“說那盞燈的結構跟當年盜門失傳的‘天機燈’一模一樣。但能做天機燈的盜門手藝人早就在當年圍剿里死光了。”
商陸沒有接話。
溫淮把一張**芝麻糖的油紙重新疊成小方塊擱在城磚上?！斑€有，大人，屬下有一個小問題——您下次再見到燕錢客，能不能幫我們幾個弟兄問問他，那盞燈是怎么定在風里不飄的？我們打了一晚上賭，目前最主流的猜測是下面系了一根蠶絲線垂到城樓暗處?！?br>商陸看了他一眼。
“你已經(jīng)吃了他請客的糕和糖粥，還賭人家的燈？”
溫淮認真地說：“糕是證據(jù)，粥是偵查需要，打賭是學術討論。這是三碼事?！?br>商陸轉(zhuǎn)身往衙門方向走，走了三步回頭補了一句：“你明天再去查一件事——**司這三年來所有在職和離職匠人的名單，我要完整版。”
“大人是懷疑有人在幫燕錢客提供情報？”
“不?！鄙剃懻f，聲音壓得很低，低到被風雪吞沒了一半，“我懷疑有人從一開始就撒了謊。”
溫淮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城門甬道里，手往懷里一掏，發(fā)現(xiàn)桂花糕已經(jīng)被自己捏成了一團碎渣。他心疼地舔了舔手指上沾的糯米粉，小聲嘀咕了一句：“能不能讓大人順帶問問他，他的機關絲線能不能借幾根來彈一彈金絲酥?！?br>他身邊站著的新來的暗哨叫林渡，今年才十九，面皮薄得要命，聽完這話整個人愣住，手里端著的糖粥往下一沉，碗底磕在城磚上發(fā)出清脆的“當”一聲：“溫哥，你是來抓人的還是來吃飯的？”
“小孩子你不懂，”溫淮說，舔了舔嘴角最后一粒桂花，“辦案不吃飯，案子會生氣的?！?br>---
商陸回到衙門的時候，夜色已經(jīng)沉到了最深處。姑蘇城外的更夫敲過了三更，街上最后一批燈會客也在回家路上了，只剩幾個收攤的商販蹲在街邊清點銅板。她把從西城墻取回的那張小紙展開，又看了一遍上面那行刻板的工程字體——與裴晏那些行云流水的竹帛手跡截然不同。從墨跡到措辭，這份紙條都透著一股規(guī)整到近乎冰冷的職業(yè)習慣。
這個人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