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到了，我發(fā)你郵箱。密碼是你生日。”
我站起來，走到書房，打開電腦，登錄郵箱。
新郵件只有一行字：“你自己看吧，有問題打我電話。”
附件里有兩個PDF文件。
我點了第一下，下載。
進度條走得很慢，像是故意的。
PDF打開的時候，我的視線先落在了右上角的日期上。
最近六個月，沈默有十七天晚上沒有回家。
我之前以為他只是回來得晚，現(xiàn)在才知道，有些晚上他根本沒回來。
十七天。平均一個月將近三天。這個數(shù)字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剛好卡在“可以解釋”和“無法辯駁”的灰色地帶。如果他現(xiàn)在站在我面前，他會怎么說？出差、陪客戶、兄弟聚會喝多了住酒店，每一個理由都合情合理。
但我看到了他入住的酒店名字。
三里屯CHAO，寶格麗，瑰麗。
不是公司協(xié)議價能拿到的酒店，也不是他出差時住的商務型。這些酒店的共同點是——離他公司遠，離他的社交圈遠，離我們的家更遠。
他不在這座城市的任何一個他應該出現(xiàn)的地方。
我往下翻，第二頁是他的航班記錄。過去一年，他一個人飛了三次上海，兩次**，一次成都，一次**。這些行程他都能對上，因為我記得他跟我說過。但問題在于，他每次去這些城市，返程的航班都不是從原城市起飛。
去上海，從**回來。去**，從廣州回來。
多飛一段，多住一晚，多出一個不在計劃里的城市。
那個叫江嶼的女人，在倫敦的照片背后寫著2019年3月。這說明他們至少在五年前就認識了，不，更早。2019年3月是我們結(jié)婚的第二年，他能單獨去倫敦出差，說明公司已經(jīng)能讓他獨立負責業(yè)務了，而江嶼也在倫敦——是巧合，還是他追過去的？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手里的這些碎片拼不出一個完整的故事，但能拼出一個清晰的方向。
他的方向不在我這里。
我把PDF關(guān)掉，屏幕暗下去的那一刻，我在黑色的反光里看到了自己的臉。三十歲，在設(shè)計院熬了五年，熬出了一個高級職稱和微微發(fā)福的下頜線。我今天穿了一件灰色的衛(wèi)衣，領(lǐng)口有點松了，是去年**一買的，九十九塊錢兩件，另一件是藏藍色。
沈默跟我出門的時候，永遠穿得很好。
不是因為他虛榮，而是因為他知道怎么穿才得體。他衣柜里那些衣服的牌子我以前都不認識，后來慢慢知道了，一件大衣夠我畫兩三個月的圖紙。他從來沒嫌過我穿得隨便，甚至偶爾會在我加班的時候給我買新衣服，掛在衣帽間我的那一格里，連吊牌都剪好了。
現(xiàn)在想來，那些衣服是不是一種補償？
因為愧疚，所以對你好。
這件事我在網(wǎng)上看過無數(shù)次，什么“**的人會對伴侶更好，因為心虛”，當時覺得是情感博主編出來騙流量的。現(xiàn)在輪到自己頭上，才發(fā)現(xiàn)那些人不是在編，他們只是把太痛的東西說得太輕巧了。
我拿起手機，屏幕上有兩條新消息。
沈默的：“到了，剛開完會，晚上跟客戶吃飯，你早點睡。”
陳嶼白的：“看完了？還好嗎？”
我先回了沈默：“好，注意安全。”
然后回了陳嶼白：“還行，沒死。”
他秒回：“要過來喝一杯嗎？”
我看了一眼時間，晚上九點四十。我想了想，打了個“好”，又刪掉，打了“改天吧”，又覺得太假，最后回了他一句：“今天算了，我整理一下思路。”
整理什么思路呢？
我也不知道。
我只是覺得現(xiàn)在出門的話，萬一沈默突然回來，我不在，他會起疑心。而我還沒有準備好讓他知道我發(fā)現(xiàn)了什么。不是因為我想裝作沒事發(fā)生，而是因為我需要時間想清楚一件事——我到底要什么？
是要抓個現(xiàn)行，拿著證據(jù)逼他凈身出戶？
還是想挽回，試著把那堵墻的地基重新打一遍？
還是，我只是不甘心，不甘心那五年的日子就這么被人從中間挖走了，連個坑都沒填？
我發(fā)現(xiàn)自己哪個答案都選不出來。
周六下午，沈默比預計的早回來了一個小時。
03
我正在廚房切菜，蓮藕，打算燉湯。他推門進來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