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碎成七八塊，四散飛濺。離得近的幾個秀女尖叫著躲開，裙擺上濺了一身碎屑。
龐燕燕從地上跳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笑容燦爛得像個孩子：“陛下，您看還成嗎？”
蕭衍愣了兩秒，然后站了起來，鼓掌。
他一個人，鼓得很用力。
李玉趕緊跟著鼓掌，太監宮女們也跟著鼓掌，秀女們只好勉強跟著鼓掌，一時間整個紫宸殿掌聲雷動。
“好！”蕭衍的聲音里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朕封你為——貴妃！”
“嘩——”
選秀大典上直接封貴妃，這是大梁開國以來頭一遭。
秀女們炸了鍋，御前侍衛們面面相覷，太監宮女們集體石化，就連一直面無表情的李玉，臉上的肌肉也抽搐了一下。
龐燕燕也有些意外，她眨了眨眼，確認道：“陛下，您確定？”
蕭衍走下龍椅，親自走到她面前，仰起頭看著她——沒辦法，龐燕燕比他高出整整一個頭。
“朕非常確定。”蕭衍說這話的時候，眼神篤定得像在宣戰。
就這樣，龐燕燕成了大梁王朝的第一位貴妃。
消息傳出宮的時候，整個京城都炸了。
“聽說了嗎？陛下封了一個八百斤的貴妃！”
“胡說八道，哪有人八百斤，頂多四百斤！”
“不對不對，我表哥在宮里當侍衛，親眼看見的，那貴妃走路地面都裂了！”
“這不就是……一座山嗎？”
“山什么山！那叫貴妃娘娘！你不要命了！”
鎮南大將軍府里，龐彪看完圣旨，仰天大笑三聲，然后把圣旨供在了祠堂祖宗牌位旁邊，拉著夫人的手說：“夫人你看！我就說陛下不是以貌取人的人吧！”
柳氏哭得梨花帶雨：“老爺你居然真的把她送進宮了！你知道宮里那些人會怎么欺負燕燕嗎？”
龐彪笑容凝固，想了想，又笑了：“夫人，你覺得誰能欺負得了咱閨女？”
柳氏沉默片刻，擦了擦眼淚：“……也是。”
2.
后宮的氣氛，就沒那么美妙了。
貴妃的封號一出，后宮三千佳麗集體炸毛。
德妃、淑妃、賢妃、惠妃，這四位是后宮品級最高的妃子，平日里各據一方，誰也不服誰。但今天，她們破天荒地聚到了一起，商量對策。
德妃趙氏，太傅之女，入宮最早，資歷最深，此刻她的臉色比鍋底還難看：“八百斤？陛下這是在開玩笑嗎？”
淑妃錢氏冷笑一聲：“我親眼看到的，那可不是開玩笑。從紫宸殿門口走到大殿中央，二十步路，碎了六塊青石板。”
賢妃孫氏捂著胸口，一臉的難以置信：“可是……陛下怎么會喜歡那樣的？不是說陛下喜歡瘦的嗎？”
惠妃李氏翻了個白眼：“誰知道陛下抽什么風。反正這個貴妃，絕對不能讓她住進來。她要是住進來，我們以后還怎么伺候陛下？”
四個女人達成了共識：團結一致，共同抗敵。
她們連夜制定了三套方案：第一套，孤立。讓后宮所有人都不理睬龐燕燕，讓她知難而退。第二套，刁難。在生活起居上給她穿小鞋，逼她自己受不了走人。第三套，如果前兩套都不行……那就動用最后的殺手锏。
說起來，這個殺手锏頗為陰損。
龐燕燕被封為貴妃，按理說該住進鳳棲宮，那是歷代貴妃的居所。但德妃趙氏以“鳳棲宮年久失修”為由，把龐燕燕安排到了最偏僻的冷宮旁邊的一間小院子里。
小院名叫“聽雪軒”，聽起來還挺雅致，但實際上巴掌大一塊地方，三間小房子，院子里的草長得比人還高。最要命的是，通往聽雪軒的路是一條窄得只容一人通過的小巷子，龐燕燕根本就進不去。
龐燕燕站在巷子口，看了看那窄窄的通道，又看了看自己，陷入了沉思。
旁邊給她帶路的小太監嚇得兩腿發軟：“貴……貴妃娘娘，要不奴才去回稟德妃娘娘，換一個住處？”
龐燕燕想了想，笑了：“不用。”
她深吸一口氣，側過身，肩膀抵住一側墻壁，后背貼住另一側墻壁，然后開始往前挪。
墻上的磚被她磨得簌簌往下掉灰，整條巷子都在微微震動。
小太監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嘴巴張成了圓形。
就這么挪了一炷香的功夫，龐燕燕終于通過了那條只有正常人才能通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