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章 少年畢煌的憂郁
無限幻彩的日常
我的名字叫畢煌，**一名標準得不能再標準的高中生。
和大多數男生一樣，我曾有個中二爆表的童年，堅信宇宙人、未來人、超能力者、異世界人什么的，一定偷偷潛伏在我們身邊。
然后？
然后我就長大了。
現實的重量輕而易舉地壓垮了那些五彩斑斕的幻想。
每天的日常被試卷、課堂、食堂里千篇一律的土豆燉牛肉填滿。
宇宙人？
還不如一道難解的導數題現實。
超能力？
能讓我下次月考排名前進哪怕一位嗎？
那些曾經讓我熱血沸騰的幻想，最終被壓縮成了書架角落幾本蒙塵的漫畫書，和偶爾在深夜刷題間隙閃過的、不值一提的念頭。
又是一個普通的周三早晨。
我**惺忪睡眼，踩著早讀課的鈴聲沖進高二（7）班的教室，幾乎是摔進自己的座位。
鼻腔里充斥著書本的油墨味、粉筆灰，以及青春期集體空間里特有的、混合著汗水和早餐包子的味道——標準的、平凡的、令人安心的現實氣息。
“早。”
旁邊傳來一個懶洋洋的聲音。
我的同桌，李觀溯。
他微卷的黑色短發(fā)看起來有些隨意，甚至帶著點玩世不恭的凌亂。
校服外套的拉鏈只拉了一半，露出里面一件設計感奇特、左右不對稱的黑色T恤。
他正用手支著下巴，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輕點著桌面，發(fā)出幾不可聞的“噠、噠”聲，眼神放空地望著窗外。
“早。”
我含糊地回應，一邊從書包里往外掏著皺巴巴的作業(yè)本。
李觀溯是班上比較特別的存在。
說他孤僻吧，他跟誰都能說上兩句；說他合群吧，他又總給人一種疏離感。
他的成績忽高忽低，老師也拿他沒什么辦法。
最讓人印象深刻的是他那雙眼睛，瞳孔顏色比常人稍淺，看人時總帶著一種似笑非笑、略帶審視的意味，仿佛能輕易看穿你蹩腳的借口或精心維持的偽裝。
早讀課是英語，教室里回蕩著參差不齊的朗讀聲。
我打了個哈欠，正準備加入這催眠的大合唱，視線卻無意中掃過前排靠過道的一個身影。
陸星唯。
他坐在那里，微微駝著背，使得身上那件洗得有些發(fā)白的深灰色連帽衛(wèi)衣看起來更顯寬松。
他并沒有在讀書，而是低著頭，雙手放在桌肚里，似乎在專注地擺弄著什么。
碎發(fā)垂落，幾乎遮住了他的眼睛，但那專注的側影，卻莫名地吸引了我。
他在做什么？
我有些好奇。
趁著英語老師轉身的間隙，我稍稍調整了一下角度，看清了他手中的東西——那是一個老式的、梨形的白熾燈泡，玻璃殼己經有些泛黃。
他正用一塊柔軟的布，極其小心地擦拭著燈泡的玻璃表面，手指修長，動作輕柔得像是在**一件易碎的珍寶。
他工裝褲的膝蓋位置，有一個不太明顯的磨損痕跡，在晨光下若隱若現。
一個高中生，在早讀課上，偷偷擦拭一個舊燈泡？
這行為本身就透著古怪。
但比起李觀溯那種言語間的壓迫感，陸星唯的這種古怪，更像是一種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無聲的偏執(zhí)。
就在這時，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發(fā)生了。
毫無征兆地，一個半透明、邊緣散發(fā)著微弱藍光的方框，突兀地出現在我的視線正前方，懸停在半空中。
它像是首接投射在我的視網膜上，無論我怎么眨眼、搖頭，它都穩(wěn)穩(wěn)地定格在那里，內容清晰得刺眼。
系統初始化完成。
歡迎使用‘幻彩世界引導系統’，宿主：畢煌。
我：“……”大腦徹底宕機了。
幻覺？
學習壓力過大導致的精神**前兆？
我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
嘶——尖銳的痛感無比真實。
不是夢。
那面板像個劣質網游的角**面，簡潔得甚至有些寒酸：等級：LV.1 (0/100)屬性：力量E / 敏捷E / 體質E / 智力C / 感知E / 魅力E狀態(tài)：心智負荷 (18/100) | 同步率 (97%)裝備欄：[空/空/空/空]職業(yè)：學生(主職業(yè)) / 無(副職業(yè))天賦：無下面還有一欄滾動信息：心智狀態(tài)：負荷 18/100 | 同步率 97%現實錨點穩(wěn)定度：高================================今日錨點任務：? [鞏固] 完成數學作業(yè)：清除中量負荷? [交互] 與同桌分享趣事：清除少量負荷，提升特定世界同步率? [沉淀] 晚間散步：持續(xù)降低負荷================================世界狀態(tài)：?無窮超越邏輯世界群- 探索度: 0.0% | 認知壁壘: 無================================系統警示：心智負荷正常，請積極執(zhí)行錨點任務，維持心智穩(wěn)定。
我死死地盯著那個面板，心臟狂跳，血液沖上頭頂，耳邊嗡嗡作響。
屬性欄里那一排慘不忍睹的“E”像是對我平庸人生的精準注腳。
唯一的“C”級智力，大概還是看在我數學偶爾能及格的份上施舍的。
這到底是什么？
外星科技？
未來科技？
還是我真的瘋了？
“喂。”
旁邊傳來李觀溯的聲音，嚇得我渾身一激靈，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
我猛地轉頭，對上他那雙淺色的瞳孔。
他依舊維持著那個慵懶的姿勢，但眼神里卻帶著一絲探究。
“你……”我喉嚨發(fā)緊，聲音干澀，“你看到什么……奇怪的東西了嗎？”
“奇怪的東西？”
李觀溯眉梢微挑，目光在我臉上和前方的空氣之間掃了掃，“比如？
你額頭上突然冒出來的‘我是笨蛋’西個大字？”
“不是……”我語無倫次。
他輕笑一聲，轉回頭，重新望向窗外：“看來你昨晚沒睡好，出現幻覺了。
建議你課間補個覺。”
他看不到？
只有我能看到？
心智負荷：25/100僅僅是震驚和與李觀溯的對話，就讓負荷上漲了。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深吸了幾口氣。
***，英語老師還在領讀著課文；周圍，同學們依舊在埋頭書本。
一切都和往常一樣。
除了我眼前這個揮之不去的、散發(fā)著不祥藍光的系統面板。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陸星唯。
他依舊在擦拭著那個舊燈泡，神情專注，仿佛周遭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檢測到輕微‘概念殘響’……信號源：個體‘陸星唯’……關聯世界未知……面板上突然跳出一行新的信息。
概念殘響？
關聯世界？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難道陸星唯的古怪行為，和這個突然出現的系統有關？
就在這時，下課鈴聲尖銳地響起，打破了教室里的沉悶。
我像是被赦免的囚徒，猛地松了一口氣。
李觀溯站起身，伸了個懶腰，狀似無意地拍了拍我的肩膀：“放輕松點，畢煌。
世界遠比你看到的……有趣得多。”
說完，他便晃晃悠悠地走出了教室。
我呆坐在座位上，看著眼前依舊存在的系統面板，又看了看前排己經收好燈泡、正默默整理書本的陸星唯，一種極度的荒謬感和隱約的不安攫住了我。
這個世界，似乎和我一分鐘前認知的那個，有點不一樣了。
接下來的半天，我都是在一種魂不守舍的狀態(tài)中度過的。
數學課上，老師講解的三角函數公式我一個字母都沒聽進去，全部注意力都用來研究那個懸浮在我視野左上方、只有我能看見的系統面板。
我嘗試了各種方法——在心里默念“關閉”、“隱藏”、“取消”，使勁揉眼睛，甚至借口上廁所用冷水沖臉。
但那面板依舊頑固地停留在那里，像一塊粘在視網膜上的幽靈貼紙。
心智負荷：29/100（持續(xù)存在的壓力）面板上的信息很簡單，除了我的狀態(tài)，就是那個今日錨點任務列表。
完成數學作業(yè)，和同桌分享趣事，晚間散步。
這些任務看起來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簡首像是某個蹩腳的時間管理APP的功能。
但它們被冠以“錨點任務”之名，并且聲稱能夠“清除心智負荷”。
這讓我無法等閑視之。
午休時，我獨自坐在食堂角落，味同嚼蠟地吃著盤子里的飯菜。
李觀溯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而陸星唯則一如既往地單獨坐在不遠處，安靜地吃著自己帶的便當。
我偷偷觀察著他。
他吃飯的動作很慢，很細致，偶爾會抬起頭，眼神放空地看著某個方向，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輕輕劃動著什么，那軌跡隱約帶著某種幾何美感。
煉金術的陣圖？
一個荒謬的念頭再次冒了出來。
檢測到穩(wěn)定‘概念殘響’……信號源：個體‘陸星唯’……關聯世界匹配度提升……世界標識：‘《神骸與教會編年史》……匹配度65%……面板再次給出了提示！
這一次，甚至給出了一個具體的世界名稱！
《神骸與教會編年史》？
這聽起來完全就是小說或者游戲的名字！
難道陸星唯……他關聯著一個真實的異世界？
這個想法太過驚世駭俗，讓我差點被一口飯嗆到。
我猛地咳嗽起來，引來周圍幾道目光。
陸星唯也抬頭看了我一眼，眼神平靜無波，隨即又低下頭去。
下午的課我依舊無法集中精神。
物理老師在***唾沫橫飛地講解著電磁感應，而我則在草稿紙上無意識地寫畫著“燧石城”、“煉金術”、“破碎之神”這些從面板提示和那個世界名稱里推測出的詞匯。
這一切到底意味著什么？
這個系統為什么要找上我？
李觀溯他知道些什么？
陸星唯和他關聯的那個世界，又是怎么回事？
無數個問題像一團亂麻，塞滿了我的大腦。
心智負荷：35/100（信息過載與困惑）放學鈴聲響起時，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憊，不光是身體上的，更是精神上的。
我收拾好書包，看了一眼旁邊正在慢條斯理整理東西的李觀溯，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低聲問道：“李觀溯，你……相信有異世界存在嗎？”
他手上的動作頓了頓，轉過頭，用那種似笑非笑的眼神看著我：“哦？
為什么這么問？
你收到了來自異世界的錄取通知書？”
“不是……”我一時語塞，“就是……隨便問問。”
他拉上書包拉鏈，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存在與否，取決于你如何定義‘世界’，又如何定義‘存在’。”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難以捉摸的深意，“有時候，答案就在你眼前，只是你選擇視而不見。”
說完，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轉身離開了教室。
答案就在眼前？
我眼前除了空氣，就只有那個該死的系統面板！
我煩躁地抓了抓頭發(fā)，背著書包走出教學樓。
傍晚的陽光給校園鍍上了一層金色，操場上還有學生在打球，充滿活力。
這一切看起來是如此的真實，如此的……正常。
而我，卻要帶著一個關乎“異世界”的秘密回家。
晚上，我把自己關在房間里。
書桌上攤開著那份令人頭疼的數學作業(yè)。
我看著那個鞏固任務，猶豫再三，還是拿起了筆。
或許……完成這些“錨點任務”，能讓我搞清楚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將注意力集中在數學題上。
說來也怪，當我真正開始解題時，那種因為系統出現而帶來的焦躁和混亂感，似乎真的減輕了一些。
當我終于解出最后一道題，放下筆時，一種奇異的輕松感傳來。
完成錨點任務：鞏固 - 完成數學作業(yè)。
心智負荷 -15。
當前心智負荷：20/100。
真的有效！
我看著明顯下降的負荷值，心中稍定。
這個系統，至少在“**”方面，是說話算話的。
那么……下一個任務，與同桌分享趣事？
想到李觀溯那看穿一切的眼神，我果斷放棄。
跟那個危險的家伙分享趣事？
我怕我的負荷值首接爆表。
至于晚間散步……我看著窗外己經暗下來的天色，決定出去走走。
夜晚的街道很安靜，路燈在地上投下昏黃的光暈。
我漫無目的地走著，清涼的晚風吹在臉上，確實讓我的頭腦清醒了不少。
進行錨點任務：沉淀 - 晚間散步。
心智負荷持續(xù)降低中……當前心智負荷：15/100。
負荷值降到了最低點。
我感覺自己的精神狀態(tài)前所未有的好，甚至對那個系統和它提示的“異世界”產生了一絲……好奇？
我停下腳步，站在路燈下，再次將意識集中在那系統面板上。
目光鎖定在世界狀態(tài)欄下的《神骸與教會編年史》。
關聯狀態(tài)：待建立（信號源穩(wěn)定，匹配度70%）提示：與信號源個體進行深度交互，或在其附近進行意識聚焦，可提升匹配度，建立穩(wěn)定連接。
與信號源個體進行深度交互？
陸星唯？
我回想起他擦拭燈泡時專注的神情，在桌面上劃過的神秘軌跡……那個安靜得幾乎沒有什么存在感的同學，他的身上，真的隱藏著一個世界的入口嗎？
我抬起頭，望著城市夜空稀疏的星星，一個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如果……如果我真的能去看看呢？
去看看那個所謂的“燧石城”，那個充滿煉金術與教會沖突的世界？
這個念頭一旦產生，就像野草般瘋長。
我加快腳步，幾乎是跑著回到了家。
沖進房間，我反鎖上門，坐在書桌前，深呼吸了幾次，努力讓自己的心跳平復下來。
然后，我將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意念，都集中在了系統面板上，集中在了那個代表著《神骸與教會編年史》的光標上，同時，在腦海中清晰地回憶著陸星唯的形象——他微微駝背的身影，他專注擦拭燈泡的手指，他眼中那片無人能懂的沉靜……我想要連接！
我想要去看看！
無論——我會付出怎樣的代價！
檢測到宿主強烈意愿……意識聚焦中……匹配度提升……75%……80%……信號通道嘗試建立……警告：首次建立連接將產生較高心智負荷，是否繼續(xù)？
是！
我在心中吶喊。
自年幼時便渴求的超凡力量忽然降臨到我身邊，我又怎會拒絕？
又怎能拒絕？
一瞬間，仿佛有一股無形的力量攥住了我的意識，猛地將其從身體里抽離！
眼前的房間景象開始扭曲、模糊，像是投入石子的水面倒影。
光線被拉長，色彩混合暈染，耳邊響起一陣低沉的、仿佛來自遙遠彼方的嗡鳴！
連接建立中……定位世界坐標……同步率調整……95% … 90% … 85%……心智負荷：15 … 25 … 40 … 55……基礎身份信息植入：燼寂工坊外圍學徒……劇烈的眩暈和失重感讓我?guī)缀鯂I吐。
當周圍的景象如同褪色的潮水般緩緩退去，新的色彩和輪廓在暈眩中艱難地凝聚時，我聽到了一聲極其細微、仿佛來自腦海深處的提示音：連接成功。
歡迎來到燧石城，學徒畢煌。
和大多數男生一樣，我曾有個中二爆表的童年，堅信宇宙人、未來人、超能力者、異世界人什么的，一定偷偷潛伏在我們身邊。
然后？
然后我就長大了。
現實的重量輕而易舉地壓垮了那些五彩斑斕的幻想。
每天的日常被試卷、課堂、食堂里千篇一律的土豆燉牛肉填滿。
宇宙人？
還不如一道難解的導數題現實。
超能力？
能讓我下次月考排名前進哪怕一位嗎？
那些曾經讓我熱血沸騰的幻想，最終被壓縮成了書架角落幾本蒙塵的漫畫書，和偶爾在深夜刷題間隙閃過的、不值一提的念頭。
又是一個普通的周三早晨。
我**惺忪睡眼，踩著早讀課的鈴聲沖進高二（7）班的教室，幾乎是摔進自己的座位。
鼻腔里充斥著書本的油墨味、粉筆灰，以及青春期集體空間里特有的、混合著汗水和早餐包子的味道——標準的、平凡的、令人安心的現實氣息。
“早。”
旁邊傳來一個懶洋洋的聲音。
我的同桌，李觀溯。
他微卷的黑色短發(fā)看起來有些隨意，甚至帶著點玩世不恭的凌亂。
校服外套的拉鏈只拉了一半，露出里面一件設計感奇特、左右不對稱的黑色T恤。
他正用手支著下巴，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輕點著桌面，發(fā)出幾不可聞的“噠、噠”聲，眼神放空地望著窗外。
“早。”
我含糊地回應，一邊從書包里往外掏著皺巴巴的作業(yè)本。
李觀溯是班上比較特別的存在。
說他孤僻吧，他跟誰都能說上兩句；說他合群吧，他又總給人一種疏離感。
他的成績忽高忽低，老師也拿他沒什么辦法。
最讓人印象深刻的是他那雙眼睛，瞳孔顏色比常人稍淺，看人時總帶著一種似笑非笑、略帶審視的意味，仿佛能輕易看穿你蹩腳的借口或精心維持的偽裝。
早讀課是英語，教室里回蕩著參差不齊的朗讀聲。
我打了個哈欠，正準備加入這催眠的大合唱，視線卻無意中掃過前排靠過道的一個身影。
陸星唯。
他坐在那里，微微駝著背，使得身上那件洗得有些發(fā)白的深灰色連帽衛(wèi)衣看起來更顯寬松。
他并沒有在讀書，而是低著頭，雙手放在桌肚里，似乎在專注地擺弄著什么。
碎發(fā)垂落，幾乎遮住了他的眼睛，但那專注的側影，卻莫名地吸引了我。
他在做什么？
我有些好奇。
趁著英語老師轉身的間隙，我稍稍調整了一下角度，看清了他手中的東西——那是一個老式的、梨形的白熾燈泡，玻璃殼己經有些泛黃。
他正用一塊柔軟的布，極其小心地擦拭著燈泡的玻璃表面，手指修長，動作輕柔得像是在**一件易碎的珍寶。
他工裝褲的膝蓋位置，有一個不太明顯的磨損痕跡，在晨光下若隱若現。
一個高中生，在早讀課上，偷偷擦拭一個舊燈泡？
這行為本身就透著古怪。
但比起李觀溯那種言語間的壓迫感，陸星唯的這種古怪，更像是一種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無聲的偏執(zhí)。
就在這時，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發(fā)生了。
毫無征兆地，一個半透明、邊緣散發(fā)著微弱藍光的方框，突兀地出現在我的視線正前方，懸停在半空中。
它像是首接投射在我的視網膜上，無論我怎么眨眼、搖頭，它都穩(wěn)穩(wěn)地定格在那里，內容清晰得刺眼。
系統初始化完成。
歡迎使用‘幻彩世界引導系統’，宿主：畢煌。
我：“……”大腦徹底宕機了。
幻覺？
學習壓力過大導致的精神**前兆？
我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
嘶——尖銳的痛感無比真實。
不是夢。
那面板像個劣質網游的角**面，簡潔得甚至有些寒酸：等級：LV.1 (0/100)屬性：力量E / 敏捷E / 體質E / 智力C / 感知E / 魅力E狀態(tài)：心智負荷 (18/100) | 同步率 (97%)裝備欄：[空/空/空/空]職業(yè)：學生(主職業(yè)) / 無(副職業(yè))天賦：無下面還有一欄滾動信息：心智狀態(tài)：負荷 18/100 | 同步率 97%現實錨點穩(wěn)定度：高================================今日錨點任務：? [鞏固] 完成數學作業(yè)：清除中量負荷? [交互] 與同桌分享趣事：清除少量負荷，提升特定世界同步率? [沉淀] 晚間散步：持續(xù)降低負荷================================世界狀態(tài)：?無窮超越邏輯世界群- 探索度: 0.0% | 認知壁壘: 無================================系統警示：心智負荷正常，請積極執(zhí)行錨點任務，維持心智穩(wěn)定。
我死死地盯著那個面板，心臟狂跳，血液沖上頭頂，耳邊嗡嗡作響。
屬性欄里那一排慘不忍睹的“E”像是對我平庸人生的精準注腳。
唯一的“C”級智力，大概還是看在我數學偶爾能及格的份上施舍的。
這到底是什么？
外星科技？
未來科技？
還是我真的瘋了？
“喂。”
旁邊傳來李觀溯的聲音，嚇得我渾身一激靈，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
我猛地轉頭，對上他那雙淺色的瞳孔。
他依舊維持著那個慵懶的姿勢，但眼神里卻帶著一絲探究。
“你……”我喉嚨發(fā)緊，聲音干澀，“你看到什么……奇怪的東西了嗎？”
“奇怪的東西？”
李觀溯眉梢微挑，目光在我臉上和前方的空氣之間掃了掃，“比如？
你額頭上突然冒出來的‘我是笨蛋’西個大字？”
“不是……”我語無倫次。
他輕笑一聲，轉回頭，重新望向窗外：“看來你昨晚沒睡好，出現幻覺了。
建議你課間補個覺。”
他看不到？
只有我能看到？
心智負荷：25/100僅僅是震驚和與李觀溯的對話，就讓負荷上漲了。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深吸了幾口氣。
***，英語老師還在領讀著課文；周圍，同學們依舊在埋頭書本。
一切都和往常一樣。
除了我眼前這個揮之不去的、散發(fā)著不祥藍光的系統面板。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陸星唯。
他依舊在擦拭著那個舊燈泡，神情專注，仿佛周遭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檢測到輕微‘概念殘響’……信號源：個體‘陸星唯’……關聯世界未知……面板上突然跳出一行新的信息。
概念殘響？
關聯世界？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難道陸星唯的古怪行為，和這個突然出現的系統有關？
就在這時，下課鈴聲尖銳地響起，打破了教室里的沉悶。
我像是被赦免的囚徒，猛地松了一口氣。
李觀溯站起身，伸了個懶腰，狀似無意地拍了拍我的肩膀：“放輕松點，畢煌。
世界遠比你看到的……有趣得多。”
說完，他便晃晃悠悠地走出了教室。
我呆坐在座位上，看著眼前依舊存在的系統面板，又看了看前排己經收好燈泡、正默默整理書本的陸星唯，一種極度的荒謬感和隱約的不安攫住了我。
這個世界，似乎和我一分鐘前認知的那個，有點不一樣了。
接下來的半天，我都是在一種魂不守舍的狀態(tài)中度過的。
數學課上，老師講解的三角函數公式我一個字母都沒聽進去，全部注意力都用來研究那個懸浮在我視野左上方、只有我能看見的系統面板。
我嘗試了各種方法——在心里默念“關閉”、“隱藏”、“取消”，使勁揉眼睛，甚至借口上廁所用冷水沖臉。
但那面板依舊頑固地停留在那里，像一塊粘在視網膜上的幽靈貼紙。
心智負荷：29/100（持續(xù)存在的壓力）面板上的信息很簡單，除了我的狀態(tài)，就是那個今日錨點任務列表。
完成數學作業(yè)，和同桌分享趣事，晚間散步。
這些任務看起來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簡首像是某個蹩腳的時間管理APP的功能。
但它們被冠以“錨點任務”之名，并且聲稱能夠“清除心智負荷”。
這讓我無法等閑視之。
午休時，我獨自坐在食堂角落，味同嚼蠟地吃著盤子里的飯菜。
李觀溯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而陸星唯則一如既往地單獨坐在不遠處，安靜地吃著自己帶的便當。
我偷偷觀察著他。
他吃飯的動作很慢，很細致，偶爾會抬起頭，眼神放空地看著某個方向，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輕輕劃動著什么，那軌跡隱約帶著某種幾何美感。
煉金術的陣圖？
一個荒謬的念頭再次冒了出來。
檢測到穩(wěn)定‘概念殘響’……信號源：個體‘陸星唯’……關聯世界匹配度提升……世界標識：‘《神骸與教會編年史》……匹配度65%……面板再次給出了提示！
這一次，甚至給出了一個具體的世界名稱！
《神骸與教會編年史》？
這聽起來完全就是小說或者游戲的名字！
難道陸星唯……他關聯著一個真實的異世界？
這個想法太過驚世駭俗，讓我差點被一口飯嗆到。
我猛地咳嗽起來，引來周圍幾道目光。
陸星唯也抬頭看了我一眼，眼神平靜無波，隨即又低下頭去。
下午的課我依舊無法集中精神。
物理老師在***唾沫橫飛地講解著電磁感應，而我則在草稿紙上無意識地寫畫著“燧石城”、“煉金術”、“破碎之神”這些從面板提示和那個世界名稱里推測出的詞匯。
這一切到底意味著什么？
這個系統為什么要找上我？
李觀溯他知道些什么？
陸星唯和他關聯的那個世界，又是怎么回事？
無數個問題像一團亂麻，塞滿了我的大腦。
心智負荷：35/100（信息過載與困惑）放學鈴聲響起時，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憊，不光是身體上的，更是精神上的。
我收拾好書包，看了一眼旁邊正在慢條斯理整理東西的李觀溯，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低聲問道：“李觀溯，你……相信有異世界存在嗎？”
他手上的動作頓了頓，轉過頭，用那種似笑非笑的眼神看著我：“哦？
為什么這么問？
你收到了來自異世界的錄取通知書？”
“不是……”我一時語塞，“就是……隨便問問。”
他拉上書包拉鏈，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存在與否，取決于你如何定義‘世界’，又如何定義‘存在’。”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難以捉摸的深意，“有時候，答案就在你眼前，只是你選擇視而不見。”
說完，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轉身離開了教室。
答案就在眼前？
我眼前除了空氣，就只有那個該死的系統面板！
我煩躁地抓了抓頭發(fā)，背著書包走出教學樓。
傍晚的陽光給校園鍍上了一層金色，操場上還有學生在打球，充滿活力。
這一切看起來是如此的真實，如此的……正常。
而我，卻要帶著一個關乎“異世界”的秘密回家。
晚上，我把自己關在房間里。
書桌上攤開著那份令人頭疼的數學作業(yè)。
我看著那個鞏固任務，猶豫再三，還是拿起了筆。
或許……完成這些“錨點任務”，能讓我搞清楚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將注意力集中在數學題上。
說來也怪，當我真正開始解題時，那種因為系統出現而帶來的焦躁和混亂感，似乎真的減輕了一些。
當我終于解出最后一道題，放下筆時，一種奇異的輕松感傳來。
完成錨點任務：鞏固 - 完成數學作業(yè)。
心智負荷 -15。
當前心智負荷：20/100。
真的有效！
我看著明顯下降的負荷值，心中稍定。
這個系統，至少在“**”方面，是說話算話的。
那么……下一個任務，與同桌分享趣事？
想到李觀溯那看穿一切的眼神，我果斷放棄。
跟那個危險的家伙分享趣事？
我怕我的負荷值首接爆表。
至于晚間散步……我看著窗外己經暗下來的天色，決定出去走走。
夜晚的街道很安靜，路燈在地上投下昏黃的光暈。
我漫無目的地走著，清涼的晚風吹在臉上，確實讓我的頭腦清醒了不少。
進行錨點任務：沉淀 - 晚間散步。
心智負荷持續(xù)降低中……當前心智負荷：15/100。
負荷值降到了最低點。
我感覺自己的精神狀態(tài)前所未有的好，甚至對那個系統和它提示的“異世界”產生了一絲……好奇？
我停下腳步，站在路燈下，再次將意識集中在那系統面板上。
目光鎖定在世界狀態(tài)欄下的《神骸與教會編年史》。
關聯狀態(tài)：待建立（信號源穩(wěn)定，匹配度70%）提示：與信號源個體進行深度交互，或在其附近進行意識聚焦，可提升匹配度，建立穩(wěn)定連接。
與信號源個體進行深度交互？
陸星唯？
我回想起他擦拭燈泡時專注的神情，在桌面上劃過的神秘軌跡……那個安靜得幾乎沒有什么存在感的同學，他的身上，真的隱藏著一個世界的入口嗎？
我抬起頭，望著城市夜空稀疏的星星，一個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如果……如果我真的能去看看呢？
去看看那個所謂的“燧石城”，那個充滿煉金術與教會沖突的世界？
這個念頭一旦產生，就像野草般瘋長。
我加快腳步，幾乎是跑著回到了家。
沖進房間，我反鎖上門，坐在書桌前，深呼吸了幾次，努力讓自己的心跳平復下來。
然后，我將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意念，都集中在了系統面板上，集中在了那個代表著《神骸與教會編年史》的光標上，同時，在腦海中清晰地回憶著陸星唯的形象——他微微駝背的身影，他專注擦拭燈泡的手指，他眼中那片無人能懂的沉靜……我想要連接！
我想要去看看！
無論——我會付出怎樣的代價！
檢測到宿主強烈意愿……意識聚焦中……匹配度提升……75%……80%……信號通道嘗試建立……警告：首次建立連接將產生較高心智負荷，是否繼續(xù)？
是！
我在心中吶喊。
自年幼時便渴求的超凡力量忽然降臨到我身邊，我又怎會拒絕？
又怎能拒絕？
一瞬間，仿佛有一股無形的力量攥住了我的意識，猛地將其從身體里抽離！
眼前的房間景象開始扭曲、模糊，像是投入石子的水面倒影。
光線被拉長，色彩混合暈染，耳邊響起一陣低沉的、仿佛來自遙遠彼方的嗡鳴！
連接建立中……定位世界坐標……同步率調整……95% … 90% … 85%……心智負荷：15 … 25 … 40 … 55……基礎身份信息植入：燼寂工坊外圍學徒……劇烈的眩暈和失重感讓我?guī)缀鯂I吐。
當周圍的景象如同褪色的潮水般緩緩退去，新的色彩和輪廓在暈眩中艱難地凝聚時，我聽到了一聲極其細微、仿佛來自腦海深處的提示音：連接成功。
歡迎來到燧石城，學徒畢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