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前，周航第一次跟我提AA制的時候。
那天也是在這樣一個晚上。
我剛結束一臺長達八個小時的復雜手術，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家。
周航沒有像往常一樣迎上來，而是坐在沙發上，臉色嚴肅。
他面前的茶幾上，放著一張***。
“青青，我們以后AA吧?！?br>我脫外套的手頓住了。
“什么意思？”
“就是各花各的，經濟獨立?！彼噶酥改菑埧?，“這是我一半的工資，以后家里的水電燃氣物業，還有日常買菜的開銷，都從這里面出?！?br>“我另外一半工資，另有他用。”
我看著他，覺得有些好笑。
“我們結婚三年，你月薪三萬，我月薪八萬，家里的開銷一直是我在負責，你那點工資，除了給你自己買點游戲裝備，給**媽逢年過節塞點紅包，還剩多少？”
我的話戳中了他的痛處，他的臉瞬間漲紅了。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
“林悅身體不好，醫生說要長期吃昂貴的補品調理，我……我不能不管她?！?br>他眼神閃爍，不敢看我。
“沈青，你是醫院高管，收入比我高那么多，你就當可憐可憐我，別跟我計較這點錢，行嗎？”
“我們是夫妻，你應該支持我?！?br>那一刻，我看著他眼里毫不掩飾的貪婪和自私，心里某個地方，徹底冷了下去。
我沒有吵，也沒有鬧。
我只是平靜地看著他，點了點頭。
“好啊?！?br>從那天起，他真的把自己的工資分成了兩半。
一半用來支付他那份可笑的“家庭開支”，另一半，全都用在了林悅身上。
我看到過他車里名貴補品的購物小票。
也看到過他朋友圈里，林悅曬出的新款包包和首飾，配文是：“謝謝最好的航哥哥?！?br>而他給我媽買生日禮物，卻在糾結一條三百塊的絲巾是不是太貴了。
我像一個局外人，冷眼看著這場荒誕的獨角戲。
我以為，我會一直這么看到他把錢花光，然后灰溜溜地回來求我。
卻沒想到，等來的是一場車禍。
第二天一早，我剛到辦公室，外科的護士長就敲門進來了。
她把一份文件放在我桌上，表情有些為難。
“沈院，這是1206床病人周航的手術安排，但是……”
“但是他費用沒交齊，對嗎？”我接過文件，看都沒看。
護士長點了點頭：“是的，還差兩萬五千塊。他家屬昨天在繳費處鬧了一陣，非說錢應該您來出?！?br>“收費處的人認出是我，但事關家事和財務規定，他們不敢擅自做主，就把皮球踢到了我這?！?br>“知道了。”我簽下自己的名字，“按規定辦。”
“規定？”護士長愣住了。
“欠費病人，暫停一切非緊急治療。手術排班，自然取消?！?br>我的語氣沒有一絲波瀾。
護士長看著我，眼神里滿是震驚和不解。
但在醫院里，我的命令就是權威。
她不敢多問，拿著文件退了出去。
我能想象，這個消息傳到周航的病房，會掀起怎樣的軒然**。
果然，不到十分鐘，我的手機就快被打爆了。
先是周航媽，用一種幾乎要吃人的語氣在電話里咆哮。
“沈青你這個**！你是不是想害死我兒子！我告訴你，我兒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我沒說話，直接掛斷，拉黑。
然后是周航爸，語氣稍微“理智”一點，但依舊是道德綁架那一套。
“青青啊，夫妻一場，你不能這么絕情。周航他知道錯了，你先把錢交了，讓他把手術做了，有什么事我們之后再說，好不好？”
“不好?！?br>我只回了兩個字，掛斷，拉黑。
最后，是林悅。
她發來一條很長很長的微信。
沈青姐，我知道你因為我的事在生航哥哥的氣。都是我的錯，我不應該讓他為我花那么多錢?？伤彩钦嫘膶δ愫玫?，你們畢竟是夫妻。現在他躺在病床上那么痛苦，你就忍心嗎？錢真的比他的健康還重要嗎？求求你，救救他吧，只要你肯救他，我愿意給你做牛做馬。
我看著這條信息，差點笑出聲。
做牛做馬？
我像是缺人伺候的樣子嗎？
我直接回復了一張截圖。
是我上個月的工資單。
六位數的稅后收入，明晃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