票根背面血指印------------------------------------------“裴總說你至少得躺三天。”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看來拍賣行的助理都是屬蟑螂的。你來送慰問品？我來送線索。”殷曉把檔案袋遞過來，“你昏倒之前托人送回來的那把道具刀，我讓技術科重檢了一遍。刀柄縫隙里有殘留物——不是血跡，是紙灰。”，抽出檢驗報告。標題是****格式，密密麻麻三頁紙，他直接翻到結論欄。“燃燒過的冥紙，成分桑皮紙，燃燒溫度在六百到八百攝氏度之間。殘留物中含有微量朱砂，用途待查。”。朱砂。冥紙。。“西城那家‘永壽紙扎鋪’，”殷曉把煙別到耳朵上，空出來的手指戳了戳報告的結論欄，“我有線人打聽過，那家鋪子在劇組出事前接了個急單，做了一批‘替身紙人’，訂單留的姓名是假名，地址是空的。安全司查過？查過。”殷曉的表情變了，不是憤怒，是那種辦案人員最熟悉也最厭惡的表情——查到了，但查不下去。“鋪子說有合法經營許可證，訂單記錄在出事當天就被人調走了。調走檔案的是上面的‘特殊事務處’，不在我的權限范圍內。所以你來找我。因為你不在任何權限范圍內。”殷曉盯著他，“你沒有身份，沒有編制，你只是拍賣行的助理。你去查，不算違規(guī)。”，順手拿起衣架上的圍巾纏了兩圈脖子。體溫還在燒，但腦子比剛醒時清楚了不少。“紙扎鋪晚上幾點關門？這種鋪子，”殷曉嘴角扯出一個弧度，“晚上才開門。”
凌晨四點半的白晝港是這個城市最安靜的時刻。港區(qū)的起重機像剝落骨架的巨獸蹲在暮色里，集裝箱碼頭上風很大，吹得路燈晃來晃去。西城不是港口，是舊城區(qū)，巷子窄得只能并行兩個人，兩側墻壁上貼著層層疊疊的招工啟事和尋人啟事，有些紙張已經發(fā)黃卷邊，日期追溯到三年前。
永壽紙扎鋪開在巷子最深處。
門面不大，店招是塊褪色的木板，上面“永壽”兩個字用漆描過，但漆也裂了，裂痕里長出黑色的霉斑。櫥窗里陳列著紙扎的元寶、紙人、紙馬，還有個半人高的紙扎電視機，屏幕位置畫了個粗劣的戲曲臉譜。所有紙人的眼睛都用朱砂點過，在路燈的余暉下泛著暗紅色，像幾十只同時睜開的瞳孔。
殷曉站在巷口沒進去。她掏出槍，別在腰后，低聲說：“我守住出口。你要進去？”
雍千山推開了鋪子的門。
門沒鎖。
店里比外面看起來深得多。前廳擺滿貨架，架子上全是紙扎的半成品——沒有上色的紙人、沒有點睛的紙馬、折了一半的金元寶堆在墻角。空氣里有股甜膩的檀香味，底下壓著另一種味道，那種味道他不陌生。
尸檢時手術臺上的味道。不是腐爛，是消毒水蓋不住的人體氣息。
穿過前廳是條窄廊，廊子兩側掛著紅布簾，布簾后面黑洞洞的，看不清通到哪里。雍千山步子很輕，但老舊的木地板還是發(fā)出細微的嘎吱聲。他走到廊子盡頭，掀開最后一道布簾，眼前是個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