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過去，從貓眼往外看。
門上被人潑了紅油漆。
一張 A4 紙貼在正中間。
上面寫著：
“霸凌犯**。”
后來我才知道，有人把我兩年前寄樣品時露出的快遞單截圖扒了出來。手機號打了碼，地址卻露了大半。
我在門內站了很久，手機一直響。有人罵我，有人勸我，還有人打到我媽手機上，問她是不是養出一個霸凌犯。
我媽在電話里只說了一句：“歲歲，有些臟水不能等它自己干。”
我說：“我知道。”
掛斷電話后，我收到許知梨的定位。
她約我在一家會員制茶室見面。
我去了。
不是因為我想和解。
是因為我想親眼看看，一個人到底可以把臉皮練到多厚。
茶室包廂里，許知梨已經等著我。
她卸了妝，穿一件寬大的米色毛衣，看起來柔軟又無辜。
桌上放著兩杯熱茶。
“歲歲。”她抬頭，眼圈立刻紅了，“你門口的事我聽說了，不是我讓粉絲做的。”
我坐下：“但你知道他們會做。”
她咬住下唇，像鏡頭里練過千百次那樣。
“我只是說出了自己的感受。”
“你的感受是，我霸凌你十年？”
“對我來說就是十年。”她低聲說，“認識你之前，我也一直活在自卑里。你出現以后，我以為你是來救我的，后來才發現，我更離不開你。”
我看著她。
“許知梨，別把依賴包裝成被害。”
她臉上的柔弱裂開了一點。
但很快又補好了。
她從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這是公司擬的**。你發了，我會在直播里說愿意原諒你。公司不會開除你，周硯也說會陪你度過這段時間。”
我翻開。
**寫得很漂亮。
每一句都在承認我對她“長期精神控制”，每一句都沒有明確說我違法，但足夠讓我永遠釘在恥辱柱上。
末尾還有一條補充協議。
我不得再主張“梨梨向前走”賬號的任何共同創作權益。
不得披露賬號運營期間的任何內部資料。
不得干涉《她光計劃》項目推進。
賠償金額，五十萬，名目是“因不當言行造成的輿情損失”。
我笑了。
“你拿走我的賬號、我的工作、我的項目，還要我賠你五十萬？”
許知梨看著我，聲音輕了下來。
“歲歲，你不能這么說。賬號是我的臉，我的粉絲，我承受了那么多鏡頭前的壓力。你只是寫寫東西、剪剪視頻。”
只是。
又是只是。
她大概也覺得這個詞好用。
我問：“那我的人生呢？”
許知梨一愣。
“《低谷女孩自救計劃》里母親生病、負債、夜里兼職剪片，那些是我的經歷。你知道。”
“可觀眾不知道。”她說。
我捏緊了杯沿。
許知梨看著我，終于不演了。
“歲歲，這個世界本來就是這樣。誰站在鏡頭前，故事就是誰的。你不喜歡出鏡，不喜歡社交，不喜歡被人評價。那我幫你把故事講出去，不好嗎？”
“你那叫偷。”
“別說得這么難聽。”她端起茶，喝了一口，“你有才華，我有臉，我們本來可以一直合作。是你后來變了。”
“我哪里變了？”
她盯著我，眼神一點點冷下去。
“你開始想被看見了。”
我怔了兩秒。
她不是恨我控制她。她恨我不肯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