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女人推開車門，赤腳踩在碎石上，卻沒發出一點聲響，也沒留下任何腳印 —— 就像她的腳根本沒接觸地面，是飄著的。
她轉身遞來另一枚銹幣，和之前那枚一模一樣，寒意透過指尖鉆進馮偉的骨頭里。“謝謝師傅。”
馮偉接過硬幣，想說點什么，卻見女人的身影已經飄進了車間黑暗的入口，長發在身后拖曳，像一道紅色的影子。他突然發現，女人的眼睛在轉身的瞬間露了一下 —— 全白的，沒有瞳孔，像兩顆渾濁的玻璃球。
“邪門。” 馮偉罵了一句，迅速掉頭離開。后視鏡里，煉鋼車間的窗戶亮起一點幽綠的光，像只窺視的眼睛，隨著車的移動，那點綠光始終黏在后視鏡里，直到駛出廠區小路，拐上國道，才徹底消失。
回到出租屋時，天快亮了。馮偉把兩枚銹幣扔在桌上，倒頭就睡。出租屋在老城區的頂樓，漏雨的墻角長著霉斑，和那個女人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樣。夢里全是穿紅裙的女人，她站在煉鋼爐前，轉過身時眼睛全白，嘴角掛著詭異的微笑，指尖還在敲擊著什么，“噠、噠噠、噠”，節奏越來越快，像是在催命。
三天后，馮偉在早間新聞里看到了那個女人。
電視里，市南區***的**停在廢棄鋼廠門口，警戒線拉了一圈又一圈。“本市警方今日凌晨在廢棄鋼廠煉鋼車間發現一具女尸，死者張某，32 歲，死于失血過多。現場未發現打斗痕跡，但死者雙手被反綁，胸口有奇怪的血刻符號，初步判斷為他殺。”
主播的聲音還在繼續，畫面切換到現場勘查的鏡頭。馮偉的目光死死盯著屏幕 —— 死者穿的紅裙，和那天坐他車的女人一模一樣，裙擺同樣沾著黑色的灰燼。更讓他頭皮發麻的是，新聞里展示的現場照片中，死者手邊散落著幾枚銹幣，和他桌上的那兩枚一模一樣，邊緣的人臉圖騰紋路分毫不差。
“操！” 馮偉猛地站起來，桌上的銹幣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他沖到樓下小賣部，買了包最便宜的紅塔山，蹲在馬路牙子上猛抽。煙霧繚繞中，他想起女人說的話 ——“我用十年壽命，換我女兒的病好”，想起她赤腳踩在碎石上的樣子，想起那點黏在后視鏡里的幽綠光芒。
難道那夜班司機圈子里瘋傳的都市傳說是真的？午夜十二點后，在南華路 “鬼招手” 站臺打車，說 “交易” 二字就能達成契約，用自己的東西換想要的一切？可交易成功了，她為什么會死？
正當他心神不寧時，手機響了，來電顯示是 “市南區***”。馮偉捏著手機，指節發白，煙蒂掉在地上，燙到了手指也沒察覺。他知道，自己被卷進麻煩里了。
第二章 死亡交易
***的審訊室慘白如紙，燈管在天花板上發出 “嗡嗡” 的電流聲，刺眼的光線照得馮偉睜不開眼。李警官坐在他對面，四十多歲，臉上帶著風霜，眼角的皺紋里像是藏著無數案件的陰影，手里把玩著一枚銹幣 —— 和馮偉桌上的那兩枚一模一樣。
“馮偉，男，35 歲，市南區夜班出租車司機，租住于躍進路 12 號頂樓出租屋，離異，女兒馮樂樂 7 歲，就讀于市南區第一小學，母親張桂蘭患白血病，正在市立醫院化療。” 李警官的聲音低沉，像是從喉嚨里滾出來的，“三天前午夜 00:00，你在南華路路口接了一名穿紅裙的女乘客，送往廢棄鋼廠，對嗎？”
馮偉點頭，從口袋里掏出那兩枚銹幣放在桌上，金屬碰撞桌面的聲音在寂靜的審訊室里格外清晰。“她給我的，說是定金和尾款。上車說去舊鋼廠，還說…… 用十年壽命換女兒的病好。”
李警官拿起銹幣仔細端詳，眉頭皺得更緊，指腹摩挲著邊緣的人臉圖騰紋路。“這枚硬幣，在死者張某的死亡現場發現了七枚。另外，過去一個月里，市南區發生了三起離奇死亡案，死者身邊都有這種銹幣。” 他起身從文件柜里拿出一疊照片，攤在馮偉面前，“你自己看。”
第一張照片里，一個中年男人躺在別墅的地板上，雙手反綁在身后，手腕處有勒痕，胸口有一個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