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唯一的光源。插上充電器，數據線連接手機和插座。紅色的充電指示燈亮起，像一只微弱的、窺視的眼睛。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指示燈從紅色變成綠色。我按下開機鍵。
屏幕亮了。白光刺眼。鎖屏壁紙跳出來——是姐姐的一張**。照片里的她，面容異常憔悴，眼袋很深，眼睛紅腫，像是哭了很久，嘴角卻努力向上扯出一個微笑的弧度。**是她家里的日歷，掛在墻上，翻到了某一頁。我的視線凝固在日歷上。
今天的日期，被一支血紅色的記號筆，粗暴地、狠狠地圈了起來。那個紅圈，像一道猙獰的傷口，又像一個詭異的靶心，正正釘在數字上。而今天的日期，正是姐姐的葬禮日。
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頭皮發麻，脖頸后的汗毛根根倒豎。我喘不過氣，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
手機需要密碼。六位數。
我顫抖著輸入姐姐的生日。錯誤。
輸入我的生日。錯誤。
輸入周揚的生日。錯誤。
還有什么？結婚紀念日？第一次見面日？我胡亂試了幾個，屏幕顯示錯誤次數過多，請三十秒后再試。冷汗浸濕了我的后背，布料黏在皮膚上，冰冷黏膩。
三十秒，像一個世紀那么長。我死死盯著姐姐憔悴的臉，盯著那個血紅色的圈。突然，一個極其微小的細節擊中了我。姐姐的這張**，眼神沒有看鏡頭，而是微微向下，看向她的右下方。在那個角度，她的手指，似乎無意識地指著什么？
不，不是指。是她的目光……她好像在看著輸入密碼的鍵盤？
一個荒謬又無比清晰的念頭閃過。我重新拿起手機，在密碼輸入界面，看著虛擬的九宮格數字鍵。姐姐的名字拼音：Lin Wan。我的名字拼音：Lin Shen。
L-W-L-S。
對應的數字鍵是：5-9-5-7。
我輸入5957。
屏幕解鎖了。
主屏幕很干凈，常用的APP都在。我點開相冊，空的。最近刪除，也是空的。***，短信，通話記錄……所有可能留下信息的地方，都被清空了。干凈得令人絕望。
就在我要放棄的時候，在文件管理器的深處，一個隱蔽的文件夾里，我找到了一個音頻文件。沒有名字，只有一串亂碼似的字符，創建日期是10月26日，姐姐死亡的前一天。
我點開它。
先是一陣細微的電流雜音，然后，我聽到了壓抑的、幾乎碎掉的啜泣聲。是姐姐。她在哭，聲音堵在喉嚨里，變成一種斷斷續續的、令人心碎的抽噎。
接著，一個男人的聲音響了起來，低沉，平穩，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冷漠，甚至有點不耐煩：“東西準備好，明天老地方。記住，這是你唯一能擺脫他的機會。”
“我……”姐姐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我怎么知道你說的是真的？萬一……”
“你沒有選擇的余地，林小姐。”男人的聲音打斷她，冰冷無情，“按我說的做。否則，你和你在乎的一切，都會消失。時間，地點，你知道的。”
錄音到此戛然而止，只有沙沙的空白噪音。
我僵在椅子上，渾身的血液好像都凍住了，只有握著手機的手指燙得嚇人。老地方？什么地方？那個男人是誰？拜托他？拜托周揚嗎？姐姐到底準備了什么東西？
無數的疑問像冰錐一樣刺進我的腦子。就在這時，被我隨手放在桌上的、我自己的手機，屏幕突然亮了起來。一聲清脆的、我無比熟悉的提示音，在死寂的房間里炸開。
我像被電擊一樣，猛地扭過頭。
屏幕上，是手機銀行APP的推送通知，白底黑字，清晰得殘酷：
“您尾號8873的賬戶于03:14入賬1，000，000.00元。”
3 廢棄站的秘密
錄音里的**音很雜，有模糊的音樂聲，杯碟碰撞的輕響，還有隱約的、規律性的隆隆聲。我戴著耳機，把音量調到最大，反復聽了幾十遍。在男人說話的那幾秒鐘間隙里，我捕捉到了一個極其微弱、幾乎被環境噪音吞噬的電子音。
“……下一站，鳳凰路。”
地鐵報站聲。語氣是那種標準而刻板的電子女聲。
鳳凰路。
城西確實有一條鳳凰路，早年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