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笑容的臉。
“你……你們回來了。”
她看到我身邊的安然和女兒，笑容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復了。
她將手里的保溫桶朝我遞過來，語氣里帶著討好：“我做了你最愛吃的糖醋排骨，聞聞，跟以前一個味道，你嘗嘗？”
排骨的香氣從保溫桶的縫隙里絲絲縷縷地飄出來，那確實是我曾經(jīng)最愛的味道。
可如今聞起來，只覺得一陣反胃。
我面無表情地看著那個保溫桶，沒有接。
女兒牽著我的手，好奇地問：“爸爸，這個阿姨是誰呀？她拿的是什么好吃的？”
蘇芮的眼神亮了一下，她蹲下身，試圖對我的女兒露出一個和藹的笑容：“小朋友，這是阿姨做的排骨，可好吃了。”
我將女兒往我身后拉了拉，隔開了她和蘇芮的距離。
這個動作，讓蘇芮臉上的笑容徹底掛不住了。
她尷尬地站起身，自顧自地打開保溫桶，仿佛這樣就能化解眼前的僵局。
“顧遠，我知道你還在怪我。”
她低著頭，聲音幽幽地傳來，“但我心里，真的只有你。我?guī)蜕蝠皇菫榱诉€他學生時代幫我的情分。現(xiàn)在，情分還完了，我就可以干干凈凈地回來，陪著你，和……和我們的孩子。”
她竟然開始幻想我們還能有孩子。
這種天真到愚蠢的邏輯，讓我覺得可笑至極。
我看著她，突然笑了。
那笑聲在空曠的樓道里顯得有些突兀，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寒意。
蘇芮被我笑得有些發(fā)毛，不解地看著我。
我止住笑，平靜地問她：“你知道我媽是怎么走的嗎？”
這個問題，像是一把猝不及防的利刃，狠狠**了現(xiàn)場的空氣里。
蘇芮的臉色“唰”地一下變了。
我媽病重，是癌癥晚期。
最后那段時間，癌細胞已經(jīng)擴散到全身，她每天都活在劇痛之中，靠著**才能勉強入睡。
醫(yī)生說，她時日無多了，讓我們多陪陪她。
公司那邊我已經(jīng)請了長假，日夜守在病床前。
可我媽，她最想見的，是蘇芮。
這個她當作親生女兒一樣疼愛的兒媳婦。
我打電話給蘇芮，幾乎是在哀求她：“芮芮，你回來看看媽吧，就一天，行嗎？她很想你。”
電話那頭，是蘇芮極度不耐煩的聲音。
“沈皓這邊剛做完化療，身體虛弱得很，根本離不開人！**不是還有你嗎？難道我比你這個親兒子還重要？”
“嘟……嘟……嘟……”
她掛了電話。
我握著手機，站在醫(yī)院走廊里，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感覺整個世界都塌了。
我媽臨終前幾天，已經(jīng)吃不下任何東西了。
有一天，她精神稍微好了一點，拉著我的手，氣若游絲地說：“小遠，我想……想吃你媳婦做的那個糖醋排骨了……好久沒吃了，想那個味道……”
我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我立刻跑到外面，再次撥通了蘇芮的電話。
這一次，電話響了很久，就在我以為她不會接的時候，她掛斷了。
我不死心，又打了過去。
電話接通了，但傳來的，卻是一個帶著幾分得意和挑釁的男人聲音。
是沈皓。
“喂？找蘇芮啊？”他輕笑了一聲，“她在給我削蘋果呢，沒空接你電話。有什么事跟我說也是一樣的。”
我媽就在我身邊的病床上，微弱地呼**。
而我的妻子，卻在給另一個男人削蘋果。
那個男人，還用一種炫耀的姿態(tài)，來向我這個丈夫**。
我再也說不出一個字，默默地掛了電話。
三天后，我媽走了。
她走的時候，眼睛都沒有閉上，直直地看著門口的方向。
我知道，她在等那個她最疼愛的兒媳婦，等那一口她到死都沒吃上的糖醋排骨。
回憶的潮水退去，我看著眼前這個提著排骨、滿臉寫著“快來嘗嘗”的蘇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