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付酬勞，你開個價。"
對面沉默了兩秒。
"錢的事好說，但那邊確實偏，大白天去還好，天黑了連燈都沒有。"
"我下午有空，兩點行嗎？"
"行！"
我說得斬釘截鐵。
掛了電話，陸正軒看了看表。
"公司今天有個季度匯報會，我走不開，讓正平陪你去吧。"
正平是陸正軒的弟弟，在同一家制藥公司做銷售。
我沒反對。
體制內也好，企業里也罷，開會這種事，推不掉就是推不掉。
他撥了個電話給正平，說了幾句，掛了。
"他說沒問題，一點半到你工作室樓下接你。"
我點了點頭。
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胸口悶得喘不上氣。
三個月了。
我就像溺在一片黑水里，什么都看不見，什么都抓不住。
今天，是第一次有人告訴我，那個地方是真的。
第二章
方大哥全名方國強，一米七八，穿著件灰色夾克，胳膊很粗，像是干體力活的。
他說自己跑貨運，城東城西都熟。
之所以知道青石巷24號，是前年給一個客戶送過一批建材到那附近，路過的時候注意到了那塊門牌。
"那片區域正在搞舊城改造，好多老房子都拆了，就剩幾棟沒人管的空樓。"
"衛生所就是其中一棟，鐵門鎖著，窗戶都用磚頭封了。"
我們在城東一家面館碰的頭。
正平開車，我坐副駕，方大哥坐后排。
"嫂子，這地方靠譜嗎？"
正平從后視鏡看了一眼方大哥。
"一個夢里的地址，萬一是巧合呢？"
"巧合也得去看看。"
我沒回頭。
方大哥倒是挺坦然："我理解，要是我孩子出了事，我比她還瘋。"
車開了一個多小時。
城市的高樓漸漸矮下去，變成了灰撲撲的老式居民區。
馬路兩邊堆著碎磚和施工圍擋，走幾百米才見一個人影。
"前面那個路口左拐。"
方大哥探過身指了指。
"看到沒？那排梧桐樹后面就是。"
車拐進一條窄巷子，盡頭是一棟三層小樓。
外墻的白漆剝得七七八八，露出底下的紅磚。
一樓的鐵門上拴著一把生銹的鏈條鎖。
門牌釘在墻上，藍底白字。
青石巷24號。
我的心猛跳了一下。
它是真的。
"就是這兒了。"
方大哥推開車門下來，拍了拍褲腿上并不存在的灰。
"說實話，我也就路過那一次，沒進去過。"
"里面什么情況我不清楚。"
正平繞著樓走了一圈，回來說后面有扇窗戶的磚頭松了，能掰開。
"嫂子，你在外面等著，我進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
"你……"
"我說了，一起。"
正平沒再攔我。
方大哥站在巷口沒挪步。
"行，你們進去吧，我在外面給你們看著車。"
"有情況喊一聲。"
我跟正平從后窗翻了進去。
里面的味道像是什么東西腐爛了很久。
一樓是個大廳，地上散落著碎玻璃和發黃的報紙。
墻角豎著一副生銹的輸液架。
"這確實是個衛生所。"
正平用手機手電筒照了照。
"至少廢棄五六年了。"
樓梯在右手邊。
臺階上積了厚厚一層灰，踩上去吱嘎作響。
二樓是幾間小隔間，門都沒了，只剩門框。
隔間里有幾張翻倒的鐵架床。
三樓的走廊盡頭有一扇門，上著鎖。
鎖是新的。
和這棟破樓完全不搭。
"嫂子，你看。"
正平蹲下來，用手電照著門縫底下。
一道痕跡，像是什么東西被拖進去的。
我趴在地上，把臉貼到門縫上往里看。
黑洞洞的。
什么都看不見。
但有一股氣味從里面飄出來。
很淡，像是消毒水。
"正平，踹開它。"
"嫂子，不行，萬一里面有什么……"
"踹開！"
正平猶豫了一秒，退后兩步，一腳踹在鎖上。
鎖沒開。
再來一腳。
鐵鏈斷了，門往里彈開，砰地撞在墻上。
我的****就在這時候響了。
來電顯示：張警官。
我愣了一下，按了接通。
張警官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又急又快。
"蘇女士，你在哪？"
"青石巷24號。"
"你立刻給我下來！有人報警說你在樓頂要往下跳！"
第三章
電話里張警官還在喊。
我沒聽清他后面說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