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凌強和老二凌芳，也早就忘了。

就在這時，門“咔噠”一聲，輕輕開了。

凌塵回來了。

他站在玄關，臉上還帶著清晰的巴掌印，手里卻拎著一個壓扁了的蛋糕盒子。

他看到客廳里的父親，父親也看到了他。

兩人都愣住了。

凌塵的眼睛瞬間紅了。

他把手里的蛋糕，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奶油和水果濺了一地。

“我祝你生日快樂！

我再也不想當你兒子了！”

凌塵吼完，沖進了自己的房間，反鎖了房門。

凌正德僵在原地，看著地上那攤狼藉。

他看清了蛋糕上的字：“祝老爸生日……”那一刻，凌正德才發現，這個家里，惦記著他生日的，只有這個他剛動了手的最“不孝”的兒子。

從那天起，父子倆的關系，徹底凍結。

凌塵上了大學，選了最遠的城市。

寒暑假，他寧愿在外面打工，也不愿意回家。

凌正德的脾氣也越來越古怪，他后悔了，但那股當爹的尊嚴，讓他拉不下臉道歉。

張桂蘭在中間勸了無數次，凌正德只是擺擺手：“隨他去吧，翅膀硬了，不要我這個爹了。”

可嘴上這么說，凌正德卻總是在晚飯時，盯著凌塵空著的那個座位發呆。

幾年后，凌正德病倒了。

肝癌晚期。

消息傳開，老大凌強和老二凌芳，立刻從各自的城市趕了回來。

凌強在外面做生意，這幾年賠了不少，正愁沒地方補窟窿。

凌芳嫁了個好人家，但公婆總嫌棄她娘家沒底蘊。

父親病重，對他們而言，仿佛成了一個“機會”。

病房里，凌強端著一碗燕窩：“爸，這是我托人從國外買的，大補！

您快趁熱喝。”

凌芳則在旁邊捶腿：“爸，您放心養病，家里的事有我們呢。”

兩人把“孝順”兩個字，演得淋漓盡致。

他們都在討好凌正德，他們都知道，老頭子手里握著當年那筆巨額的拆遷款和幾套房產。

唯獨凌塵，沒有回來。

“爸，您看老三！

您以前最疼他，現在您病成這樣，他連個人影都不見！

真是個白眼狼！”

凌芳“憤憤不平”地告狀。

凌正德閉著眼睛，沒說話，但眉頭皺得更深了。

親戚朋友來看望，也都搖頭：“老三這孩子，太不孝了。”

凌正德的病情，一天比一天重。

夜里，他經常疼得睡不著。

凌強和凌芳白天演夠了戲，晚上都找借口回家了，只留張桂蘭一個人守著。

這天夜里，張桂蘭累得趴在床邊睡著了。

病房的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

一個身影閃了進來。

是凌塵。

他瘦了很多，胡子拉碴，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外套。

他以為父親睡著了，躡手躡腳地走到床邊。

凌正德因為化療，后背出了很多虛汗，衣服都濕了。

凌塵看了一眼睡熟的母親，從包里拿出一條溫熱的毛巾，輕輕掀開父親的病號服，一點一點，仔細地幫他擦拭后背。

他的動作很輕，很熟練，仿佛做過很多次。

擦完汗，他又從保溫杯里倒出一碗小米粥。

這不是醫院的粥，是他自己在外面小出租屋里熬的，熬得又稠又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