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
她們你一言我一語地安**，語氣里全是過來人的熟稔，仿佛我真的只是千千萬萬個婚前焦慮的新娘里，最普通的那一個。
我接過水杯，指尖的涼意被溫水稍稍驅(qū)散，我強迫自己深呼吸，一遍遍地告訴自己，是我太緊張了，是幻覺。畢竟我和沈聿感情那么好，他怎么可能會站在我的棺材邊，拿著我的死亡證明？
可就在我低下頭，想喝一口水穩(wěn)住心神的時候，我的視線落在了自己的婚紗裙擺上。
那片本該潔白無瑕、像月光一樣的蕾絲裙擺，最邊緣的地方，正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被墨黑色一點點浸染。就像一滴濃墨掉進了清水里，黑色的紋路順著蕾絲的經(jīng)緯線瘋狂蔓延，從裙擺的邊角，一路往上，爬過我的腳踝，我的小腿，我的膝蓋。
那不是污漬，不是光影，是布料本身在變色。潔白的婚紗，正在一點點變成我剛才在鏡子里看到的，那件壽衣的墨黑色。
“啊！”我再次尖叫出聲，猛地蹲下身，用手瘋狂地去擦那些黑色的布料，指尖蹭過蕾絲，粗糙的觸感傳來，那根本不是婚紗的柔滑面料，而是壽衣那種厚重、僵硬的麻布質(zhì)感。
擦不掉。
一點都擦不掉。
黑色還在往上爬，已經(jīng)漫過了我的大腿，朝著腰際蔓延過來，冰冷的觸感順著布料貼在我的皮膚上，像死人的手撫過我的身體，我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胃里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
兩個店員被我的反應(yīng)嚇了一跳，趕緊蹲下來拉我：“林小姐！您怎么了？別嚇我們啊！”
“黑的……它***……”我抓著她們的手，把裙擺湊到她們面前，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你們看！它變成黑色了！它在變成壽衣！”
可兩個店員看著裙擺，臉上的疑惑更重了：“林小姐，您說什么呢？這婚紗好好的啊，是白色的，一點問題都沒有，您是不是太緊張了？”
我猛地低頭，裙擺上的黑色瞬間褪去了，又變回了潔白的蕾絲，在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剛才那蔓延的墨色，仿佛從來沒有出現(xiàn)過。
我僵在原地，腦子里一片空白。
難道真的是我瘋了？真的是婚前焦慮出現(xiàn)的幻覺？
就在這個時候，我的腳尖踢到了什么東西，硬硬的，紙質(zhì)感的，在試衣間的地毯上。
我下意識地低頭，伸手把那東西撿了起來。
是一張皺巴巴的舊報紙，紙張泛黃發(fā)脆，邊緣卷著毛邊，像是被人揉過無數(shù)次，又在水里泡過再晾干，帶著一股陳舊的霉味。我下意識地展開，視線落在報紙的頭版頭條上，那加粗的黑體標題，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我的天靈蓋上，讓我瞬間渾身冰涼，連呼吸都停了。
標題只有一行字：新娘新婚前夜，被未婚夫推下高樓身亡。
下面配著兩張照片，一張是黑白的遺照，照片上的女人笑著，眉眼和我一模一樣，正是我自己。另一張，是沈聿的照片，他穿著黑西裝，低著頭，被記者圍在中間，臉上是恰到好處的悲傷。
報紙的發(fā)布日期，是2026年5月4日，婚禮的第二天。
我顫抖著往下看正文，每一個字都像帶著冰碴子，扎進我的眼睛里：“本報訊，2026年5月2日晚，本市發(fā)生一起墜樓事件，26歲女子林盞于新婚前夜，從其婚房28樓露臺墜落，當(dāng)場身亡。警方初步調(diào)查判定，死者系婚前焦慮導(dǎo)致情緒失控，意外墜樓身亡。但據(jù)現(xiàn)場目擊者稱，當(dāng)晚曾看到死者未婚夫沈聿在露臺與死者發(fā)生爭執(zhí)，并有推搡動作。記者進一步調(diào)查發(fā)現(xiàn)，死者生前3個月，曾投保一份保額2000萬的人身意外險，受益人為其未婚夫沈聿……”
后面的字我已經(jīng)看不清了，視線被淚水糊住，耳邊是嗡嗡的鳴響，試衣間的燈光開始瘋狂閃爍，明滅之間，鏡子里的畫面再次扭曲，靈堂、棺材、壽衣、拿著死亡證明的沈聿，再次出現(xiàn)在鏡子里。而我身上的婚紗，那墨黑色的浸染，已經(jīng)爬到了我的腰際，冰冷的壽衣布料，緊緊貼在了我的皮膚上。
這不是幻覺。
絕對不是。
2
我用盡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手心，尖銳的痛感瞬間傳來，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