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生間的花灑嘩嘩響著，我手里的毛巾掉進水盆，濺起的水打在睡衣上。
臥室里，陳志遠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帶孩子每月還要3000，你來肯定不要錢。”
我擰了把毛巾，濕漉漉的手攥緊了盆沿。
第二天，我媽走了。
第三天，婆婆拖著行李箱站在門口，笑盈盈地說：“一家人，帶孩子還收什么錢？”
我看著她的笑臉，心里莫名發慌。
那天晚上的事，我記得特別清楚。
電飯煲里燜著米飯，我在廚房擇菜。臥室門半掩著，陳志遠的手機開著免提，他以為我聽不見，可走廊不隔音。
“媽，您什么時候有空過來住幾天？”
電話那頭是婆婆王桂芳的聲音：“咋了？你媳婦**不是在那嗎？”
“**要回去了，頸椎撐不住。”陳志遠壓低聲音，“**帶孩子，我一個月要給3000。您來，咱自己人，還收什么錢？”
“3000？”婆婆聲音拔高了，“**還好意思收錢？”
“可不是嘛。”陳志遠嘆氣，“我說少給點，念清還不樂意。”
我手里的菜葉沒擇完，停在半空。
那3000塊，是我主動提的。
我媽剛來的時候，我說一個月給3500，她死活不要，說“外孫女是給閨女帶的，不是給外人帶的”。我硬塞，最后降到3000，她才勉強收下。
我媽帶了一年半孩子，瘦了將近二十斤。早上五點四十起床給朵朵熱奶，七點半送去***，回來買菜做飯拖地，下午三點半接孩子，晚上哄睡。她頸椎病犯了，疼得抬不起胳膊，還硬撐著說沒事。
3000，夠干什么的？
保姆一個月7000起，住家阿姨9000還不一定請得到。
我沒出聲，把菜擇完，倒進鍋里。
吃飯的時候，陳志遠笑嘻嘻地給我盛湯：“老婆，**走了，要不讓我媽來幫忙帶？”
“**不用幫**照顧生意？”
“我爸那小店，他一個人忙得過來。”他喝了口湯，“再說了，咱媽來，不要錢。”
我放下筷子看著他：“**主動說的？”
“我打電話問的。”他眼神有點閃，“她說都是一家人，帶孩子還收什么錢，那不是見外嗎？”
我沒接話。
陳志遠又說：“**那邊，一個月3000，一年半就是五萬四。咱閨女上***學費一學期就一萬二，車貸房貸哪樣不要錢？能省就省吧。”
“那是我媽應得的。”我說。
“我又沒說不該給。”他放下碗，“就是覺得，**跟咱媽，都是媽，差別不能太大。”
我心里堵得慌，但說不出來哪里不對勁。
那天晚上，我給我媽打電話，說了這事。
我媽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說：“閨女，婆婆來了你好好處，別讓人挑理。”
“媽，您脖子好點沒？”
“好多了，貼了膏藥。”她頓了頓，“那3000，我給你存著呢，等你們換房子用。”
“媽，那是給您的。”
“我不缺錢。”我媽笑了笑，“你們年輕人壓力大，能省就省。”
掛了電話，我坐在陽臺上發了半天呆。
陳志遠洗完澡出來，看我坐著不動，問：“咋了？”
“沒事。”
我起身回臥室，關了燈。
黑暗中，他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其實**回去也好，省得咱們每個月還要給錢。”
我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沒說話。
我媽走的那天，我請了半天假去送她。
**站人很多，我媽拉著一個舊拉桿箱，手里還拎著一袋路上吃的面包。她站在安檢口外面，不肯讓我再送。
“行了，就到這里，你趕緊回去上班。”
“媽，您路上小心。”
“放心吧。”她拍拍我的手，“跟婆婆好好處，別讓老公為難。”
“我知道了。”
她從外套內兜里掏出一個***，塞到我手里：“這個給你。”
“媽，什么意思？”
“那3000，我每個月都給你存著了。”她笑了笑，“**走得早，我退休金夠花。你們年輕人負擔重，這卡你拿著，密碼是朵朵生日。”
我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媽……”
“行了行了，別哭。”她拍拍我的臉，“我走了，你回去吧。”
她轉身進站，沒回頭。
我站在那兒，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