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知道你可能有些不開心。但是Lucas是你的外孫，血脈相連。你不能因為自己的情緒就不管孩子。”
“張**，”我開口了，“樂樂也是你的孫子。你退休了吧？你怎么不帶？”
電話那頭停了兩秒。
“我有my own life.”
“我也有。”
掛了。
我把手機調(diào)成靜音，出門去了菜市場。
買了排骨、豆腐、幾棵青菜。回家的路上經(jīng)過老劉以前常去的那家棋牌室，里面?zhèn)鞒鱿±飮W啦的麻將聲。
到家后我做了一鍋排骨湯，自己吃了兩碗。
吃完洗了碗，坐到書桌前。
抽屜里放著一沓宣紙，毛筆掛在筆架上。
這是我這些年唯一的愛好。
不對。
不止是愛好。
我拿起筆，鋪開紙，定了定神。
窗外有風吹進來，蘭花的葉子輕輕晃了一下。
筆鋒落紙的那一刻，什么女兒女婿張**，全都消散了。
只有墨和紙。
兩個小時后，一幅荷花圖完成了。
水墨濃淡之間，荷葉舒展，蓮花初綻，幾尾小魚隱在水中。
我端詳了一會兒，在右下角落了款。
兩個字：清荷。
這個名字，除了一個人，沒人知道是我。
手機亮了一下。
不是劉雅琪。
是一條短信，來自一個古董拍賣行。
“清荷老師**，您去年委托寄售的那幅《秋山暮雪》，有藏家出價到了380萬，請問您是否同意成交？”
我回了一個字。
“可。”
然后把手機放下，繼續(xù)畫畫。

一個星期后，風波沒有平息，反而升級了。
劉雅琪在家族群里發(fā)了一段話。
“通知大家一下，我媽因為跟我鬧小脾氣，不聲不響從英國跑回來了，把三歲的樂樂丟下不管。我和浩宇工作都排滿了，現(xiàn)在手忙腳亂。大家評評理，當外婆的能這樣嗎？”
群里七八個親戚。
最先回復的是我二嫂，也就是雅琪的二舅媽。
“雅琪**也太不像話了，當外婆的怎么能撂挑子呢？”
三姑：“就是，大老遠去一趟英國，哪有說走就走的？小孩子說兩句話你就跟小孩子計較？”
大伯：“蘭芝啊，孩子是無辜的，你回去吧。”
表姐：“飛一趟英國機票多少錢啊？浪費錢不說，孩子多可憐。”
一個接一個。
沒有一個人問我為什么走。
沒有一個人問那句話是什么。
劉雅琪也沒有在群里說那句話的內(nèi)容。
她只是說“鬧小脾氣”。
“跟小孩子計較”。
我看著這些消息，一條一條往上翻。
我和這些親戚其實不太來往。老劉走后，他那邊的親戚來得就少了。我這邊的也不多，當年供雅琪出國的時候，二嫂還說“女兒家讀那么多書干什么”。
我在群里打了一行字，又刪掉了。
算了。
跟他們解釋什么？
退出群聊。
下午，一個陌生號碼打來電話。
“**，是清荷老師嗎？”
“我是。”
“清荷老師好！我是翰墨軒畫廊的沈建國。我們畫廊下個月有一場國畫專題拍賣會，想邀請您提供兩到三幅作品參展，您看方便嗎？”
沈建國。
這個名字我聽過。翰墨軒是國內(nèi)最大的私人畫廊之一，沈建國是創(chuàng)始人，也是圈內(nèi)有名的收藏家。
“沈先生好。作品可以提供,但我有一個條件。”
“您說。”
“匿名。不露面，不接受采訪，不參加開幕式。”
對方笑了一聲。
“清荷老師，這些年市場上關于您身份的猜測已經(jīng)夠多了。去年那幅《月下獨酌》被一位新加坡藏家以六百萬拍下的時候，所有人都在問——清荷到底是誰？”
“問就問吧。”
“好，那就按您的規(guī)矩來。不過沈某有個不情之請——能否登門拜訪？我收藏了您十一幅作品，算是您最忠實的藏家。這么多年了，一直沒機會當面道個謝。”
“改天吧。”
“好，不急。清荷老師什么時候方便，我隨時恭候。”
掛了電話，我把那幅新畫的荷花圖鋪在桌上看了看。
還差點火候。
重新畫。
直到夜里十一點，**稿，滿意了。
拍照發(fā)給沈建國。
“這幅可以。”
那邊秒回。
“老師，這幅……太好了。這個墨色，這個留白。您十年前畫荷花還略有匠氣，這五年的作品已經(jīng)完全脫化了